一樓到達(dá)，電梯門“叮咚”一聲緩緩打開。
蘇心和邢墨正準(zhǔn)備走出電梯，卻見電梯外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夾克外套和深色休閑褲。
是姜宇。
姜宇看見蘇心和邢墨同乘一個電梯下樓，眼神中閃過復(fù)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失落。
昨晚，邢墨抱著蘇心離開的畫面還在他腦海中深刻地映著。
他本就打算今天找蘇心問個清楚，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了她們……
“邢總好。”姜宇不卑不亢地朝邢墨鞠了個躬，隨即又開口：“邢總，能不能跟您聊聊？”
邢墨看了蘇心一眼，提步走出電梯：“聊。”
蘇心疑惑，他們之間有什么可聊的……
正準(zhǔn)備按電梯上樓，邢墨眼疾手快地將她拉了出來：“你聽我們怎么聊，別走。”
姜宇不介意：“心心，留下吧。”
這下，蘇心還真沒法走了。
三人在一樓大廳的候客區(qū)坐下。
姜宇開門見山，直接說重點。
“邢總，我好幾次看見你跟心心走得很近。一直以為你們只是朋友，很熟。結(jié)果昨晚我才意識到你和心心的關(guān)系好像并不簡單。我想問一下，您和她是在談戀愛嗎？還是您單方面的在追求她？”
蘇心身體微微一僵，沒想到姜宇會這么直接地問出來。
眼神四處游移，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邢墨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三個字：“在追她。”
姜宇緊繃的心終于松了下。
他看著邢墨，從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他強大氣場和某種自信的壓迫。
但他也不甘示弱。
“邢總，心心是個寶藏女孩。如果她有男朋友，我絕對不會打擾她，但是既然你們沒有在一起，那我也跟您明說，我不會放棄她，我依舊會繼續(xù)追求她。”
邢墨面無波瀾：“所以？”
“沒什么所以。我就是想確認(rèn)下您和心心是什么關(guān)系。”
“還有什么要確認(rèn)？”
姜宇想了一會兒，糾結(jié)仲還是把心底的話問出口。
“邢總，您是認(rèn)真的嗎？你們差距這么大，我有點不明白您這種高度的人為什么會喜歡上心心。”
“如果您認(rèn)真的，我公平跟你競爭，但如果您只是想找個人消遣，那我希望你別去來打擾心心。”
邢墨呵笑一聲，搭著眼皮睨他：“我怎么不能喜歡她？我這種高度的人……是哪種高度？除了錢多點兒其他方面真沒什么高度。我認(rèn)為我跟蘇心并沒有什么所謂的差距。相處不快、三觀不合、不心動、不愛，這些在我眼中才是差距。”
“還有，你和蘇心只是普通同事關(guān)系，一口一個心心叫，你覺得合適？”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蘇心，拋給她問題：“蘇心，你覺得，我們有差距沒？’”
這……
蘇心猶豫了幾秒，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說了段中立而模糊的話。
“其實……我覺得我們都有自己的優(yōu)點和不足，不能單純地用高度來衡量。姜宇，你是一個很好的人，細(xì)心又善良。邢總，您也很優(yōu)秀，年輕有為，事業(yè)有成。是我沒高度……我還需要向你們學(xué)習(xí)。”
姜宇搶在邢墨說話前，先對蘇心表態(tài)：“心心，我可以等。只要你沒喜歡上別人，不到最后一秒我都不會放棄你。”
蘇心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沒有得到蘇心的偏愛，邢墨心中掠過不快。
一股子醋意襲來，起身二話不說離開。
蘇心見他冒著寒氣的背影，知道他又生氣了。
她沒理姜宇，將他撂在原地轉(zhuǎn)身往電梯走去。
蘇心上樓后沒有回到自己的工位，重新返回了章總的辦公室。
敲了敲門，聽到里面?zhèn)鱽韁"請進(jìn)\"的回應(yīng)后推門而入。
“章總，關(guān)于朱潔的事，我希望您能按公司規(guī)程辦，不用聽邢總的。”
正在處理文件的章總抬起頭：“我知道，剛剛邢總才給我發(fā)了信息。”
“麻煩章總了，那我去忙了。”
“對了，蘇心。”章總的語氣變得輕松起來，試探她：“翻譯部這邊現(xiàn)缺一個部長職位，你想不想競爭一下？\"
“部長？”蘇心如實說：“不了章總，我現(xiàn)在沒有這個能力。”
“沒事。”章總擺擺手，語氣中帶著鼓勵：“能力嘛，得在實踐中慢慢提升，可以升上去后再學(xué)。”
蘇心聽出了他言語中的意思。
這分明是看在邢墨的面子上才給她的機會。
她不喜歡這樣。
“章總。”蘇心直截了當(dāng)?shù)乇磉_(dá)了自己的看法：“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因為邢總對我多加照顧，我如果自身有能力，有上升的機會我會自己去爭取，但現(xiàn)在，我某些方面還欠缺，就算我升職，我也坐不穩(wěn)那個位置。”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章總?cè)粲兴嫉乜粗矍斑@個年輕女孩，她的眼神里沒有諂媚，沒有算計，只有一種難得的自省和清醒。
他突然對蘇心有了點不一樣的看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小蘇，誰都想往上爬，你有人脈有關(guān)系，干嘛不依靠邢總？我看得出來邢總喜歡你，你完全可以借助邢總的人脈往上走。”
蘇心搖搖頭，神情認(rèn)真。
“我有自知之明，手握關(guān)系，也得配得上好的業(yè)務(wù)能力。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是我這個水平的人都做上了部長，那那些來了公司幾十年，奮斗了那么久的老員工就因為我這種關(guān)系戶被擠下去，那對他們完全不公平。”
章總深深點了點頭，對她笑道：“嗯，好！”
說著，他收斂了神色，開始談起正事：“對了小蘇，下個星期有個跨國公益幫扶，要去昆城出一趟差。這次出差可能得有好幾天，而且地方比較偏遠(yuǎn)，差旅費公司撥得不多。你看你們組誰愿意去？把名單報給我。”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組里沒人愿意接。
“章總，我去吧。”與其去組里求人，倒不如自己主動請纓：“去年類似活動也是我去的，我有經(jīng)驗。”
“確定嗎？”章總打預(yù)防針：“條件也許會有點艱苦。”
“沒關(guān)系。”
“行，那我等會兒把具體合同發(fā)給你，你好好看看。”
“好的。”
……
晚上下班，夜幕降臨。
蘇心走出公司大樓門口，望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群，下意識地掃了眼路邊。
那輛灰色的轎車沒看到。
卻看到了一個面容嚴(yán)肅的熟悉面孔。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發(fā)鬢見白，不帶好臉色地朝她走來。
蘇心有點緊張，見他走近，趕緊禮貌頷首。
“邢叔叔好。”
邢仲華快速打量著她，鄙夷：“你就是蘇心？阿墨的女朋友？”
蘇心怔了下：“我是蘇心，但不是……邢墨的女朋友。”
邢仲華面上掛著嚴(yán)肅：“我聽雨薇說，你們不是在一起挺久了的？相愛得很。”
“那個……邢叔叔，您誤會了……”蘇心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邢仲華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劃著她的臉龐，從她的發(fā)型到衣著，再到她站姿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又把她重新打量了一遍。
邢墨怎么會看上這么普普通通的一個女孩兒。
“我言簡意賅，今天來找你是想聊聊你和邢墨的事。”
蘇心神經(jīng)一跳，隱約猜到了他的來意。
不禁想起電視劇里的情節(jié)……
該不會是要拿一張支票給她，讓他離開邢墨？
思忖著，邢仲華出聲了。
“蘇心是吧？我查了你，太普通了，各方面和邢墨都不適合。邢墨是邢氏總裁，他今后的伴侶一定是能在事業(yè)上給他有幫助的女人，你不沾邊。所以，以后離我兒子遠(yuǎn)一點。”
想多了。
沒有支票。
本來上了一天班就煩，還要面對這一出，真是糟心。
“邢叔叔。”蘇心憋不住話，有什么就說什么：“首先，我沒有跟邢墨在一起。其次，是邢墨在追我。”
“還有，我們差距是很大，但那又怎樣呢？差距大的人就不能相愛嗎？差距大那就兩人一起努力縮小差距啊！”
“還有，您的觀點我不認(rèn)同。我認(rèn)為婚姻是自由的，談戀愛也是自由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一套早就過時了。”
“如果……我真喜歡邢墨這個人……”
蘇心話到此處，猶豫、停頓、深思熟慮了一下，接著抬起頭，直視邢仲華頗有威懾力的眼睛，繼續(xù)說。
“如果我真喜歡邢墨這個人，而且……他也非常喜歡我，我不管誰同不同意，只要他值得我喜歡，我就會不顧一切地跟他在一起！”
“誰也阻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