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夏浸月意味深長地掃了陸程一眼,起身行了一個紳士禮,緊接著操著一口蹩腳的英倫腔中文朝著冬永夜做起自我介紹:
“逆↑豪↓,窩↓死↓夏↑緊↓約↑?!?/p>
這發言當真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在這叫人忍俊不禁的腔調脫口而出的瞬間,整個直升機座艙再次安靜了。
冬永夜的表情相當精彩,他的面部肌肉在經過數次抽搐之后,最后緩緩從口里吐出幾個子:“哦……你,你好?!?/p>
這位來自海都的靈氣觀察局話事人,目前正在懷疑一件事情……精神病會傳染嗎?
這個叫陸程的混小子不但自己像個精神病,連他周邊的人都無一例外地成了精神病。
此刻的冬見櫻更是滿臉震驚地將視線游離在陸某人和夏浸染月身上。
喂!一小時前那一口流利的中文到底哪去了!
自我介紹結束,夏浸月面色如常地坐回原位置,偏頭看了一臉賤笑的陸程一眼:【英倫地區真的有'弒夜'這個組織嗎?】
【我哪知道?反正我隨便編的。】陸程眉頭微挑,【我還特意給你封了個總負責人的稱謂,怎么樣,夠有排面吧?】
【嘖,那還真是謝謝你了。】夏浸月吐槽,【那夏·蒂娜又是什么?】
【奧,也是隨口編的?!筷懗淘?魂牽鈴里'插科打諢,【順帶一提,剛才你和冬見櫻那家伙交流時候一直都是標準的中文,這一回整這死出不是直接露餡了?】
【嗯?那能怎么辦?】夏浸月在'魂牽鈴'里怨氣滿滿,【我一會兒演繹你堂姐,一會兒又要裝成什么英倫秘密組織的負責人,你看我像奧斯卡出身嗎?】
【萬能的哆啦A啊,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陸程說,【話說你會英文嗎?】
【語言課上教過些舊世界的英語和霓虹語,不過遠遠達不到能交流的水準?!肯慕抡f。
【這才是接下來最大的問題所在?!筷懗痰哪X瓜子靈光一閃,【待會對方要是用英文和你交流,我就在'魂牽鈴'里給你翻譯,到時候你只用YES和NO就夠了。】
【嗯……你既然能聽得懂英語,你直接在'魂牽鈴'里組英文讓我照著念不就好了。】
【哥們英語四級考試390分,人家對話能聽到個一知半解的程度都拼盡全力了,還打算讓我口語組句子?】陸程嘴角抽搐,【實戰里能打出個'好啊友,愛慕泛,三克油'都算是用盡畢生所學了。】
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后又再度分開,看似毫無溝通,實則早已在'魂牽鈴'中達成共識。
而坐在正對面的冬永夜盯著那對金色的眸子看了許久,卻并沒有如二人想象中那樣用英文溝通,而是帶著試探意味地開口:
“夏小姐……那對金色的眸子,可是'純凈之瞳'?”
正偽裝出一副平和禮貌笑臉的夏浸月微微瞇起起眼瞳,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
高武世界,稽查部大樓下方的下水道。
踏,踏,踏!
軍靴踩碎積水的聲響在管道里撞出回響,手電筒的光柱劈開了深邃的黑暗。
身著白色軍服的軍人門踹開了下水道的鐵柵門,銹跡在光柱里簌簌掉落,靈氣爆能銃的秘銀味涌上鼻腔。
“停下?!睘槭啄呛佑行┗ò椎睦险咻p嗅著空氣里濃重的血腥味,揮手制止了下屬的前行,“有異常,做好戰斗準備?!?/p>
“是!楓隊長!”
那些來自審判庭的軍人們莊嚴地點頭,很快一片爆能銃上膛的聲音響起,隊伍中的靈法師很快筑起靈氣壁障,靈戰者們也紛紛那拔出軍刀。
很奇怪的,引領著這支隊伍的竟然是一個早已過了花甲之年的老人。
但這位老者雖胡子花白,但他的腰板卻意外地筆直,軍腰帶將他的身姿勒得挺拔,肌肉在白色軍服下起伏,隆起的弧度帶著巖石的質感。
在審判庭'白死神特遣隊'里一直有一種這樣的傳聞,說這位隊長在不調動靈氣的情況下,一個彈指就能把一頭牛打成肉沫。
按常理來說,能活到他這個歲數且有這般修為的老者最后都上調進了審判庭的高層,可只有這位隊長不僅拒絕了各種的提拔邀請,還一直作為'白死神特遣隊'這種最臟最累的隊伍的隊長,奔波在各種危險的任務的最前線。
楓隊長謹慎地拔出太刀,帶領著小隊健步挺.進。
循著那股血腥味,這支審.判庭麾下的隊伍很快走到了下水道的盡頭。
地上到處都是身披黑衣的尸體,那被血跡浸染的法陣旁散落著各種儀式材料,匯向法陣中的血液早已干涸,只空留幾道黯淡的光柱。
楓隊長皺褶眉頭,抬手止住了試圖向前的隊員們,只身走到尸體堆中,用刀尖將尸體一一翻面。
直到七八張面孔仰面朝天,確認了他們的死狀之后,楓隊長才輕輕招手,“都死透了?!?/p>
身后的隊員們魚貫而入,副官默默地站在了楓隊長身旁,觀察著這奇形怪狀的法陣:
“沒見過的儀式……隊長您認識這個法陣么?”
“穿越儀式?!睏麝犻L眉頭緊鎖著,開口時喉結滾動,聲音裹著沙礫般的粗糲,“稽查部剩余的人舉行了穿越儀式。”
“穿越儀式?”副官驚呼,“可那不是只有'代行者'們才可以……”
“天樞院的禁.書圖書館里有一本書記載了另一種穿越儀式,不需要'代行者'也能穿越?!边@位老者的臉色鐵青,“只不過要獻祭幾條人命,被獻祭者的實力越高所需的數量就越少……”
片刻的沉默,楓隊長再度開口:“很顯然地上躺著的死人們足夠某些人進行一場穿越儀式了?!?/p>
那些死者都是稽查部的隊員,所以才調遣'白死神'這支精銳的隊伍前來進行捉拿,沒人不知道新海都的稽查部是一群實力又強辦事又蠻橫的活閻王。
“該死的……”副官低聲咒罵,“有人能同時殺死這些稽查部的家伙們?是下城區的流浪者嗎?”
“下城區不可能有這么強的人,是稽查部內部出了矛盾?!睏麝犻L附身為腳下的一具尸體蓋上了眼睛,“核實一下地上尸體的身份,再統計一下我們之前抓到和殺死的人。
在稽查部花名冊排除這些人后,剩下的人就是這個案件的真兇了?!?/p>
隨著指令下達,一眾隊員腿腳麻利地開始調查,而楓隊長則繞著法陣來回踱步。
忽地,他的腳步無意間輕觸法陣中的光柱,在楓隊長的腦中立刻閃過一些片段。
“留影柱?”楓隊長微微一怔,喃喃著。
稽查部這些家伙是蠢么?既然穿越跑路之后還在地上放下留影柱,留下前往那個世界之后半小時內的動向?
疑惑在腦子里盤旋,楓隊長眉頭越蹙越深,在短暫遲疑后,他微微俯下身用手指區觸碰那逐漸黯淡的光柱。
嗡!
海量的片段涌入腦海,此刻的他代入著穿越者的視角,從法陣中不斷下墜,直到墜落到那喧囂的游樂場。
穿越者的視角不斷往前,不斷地撕碎人群,終于在一個白色的建筑物前看到了背對著他的身影。
這難道是……
楓隊長呼吸一滯。
下一秒,記憶片段中的那個男孩默然回過頭,朝著穿越者視角的他露出了一個玩世不恭的淺笑。
近乎是在那瞬間,楓隊長呼吸沉重地注視著記憶片段中的男孩,幾近熱淚盈眶。
許久,楓隊長才睜開了那略顯茫然的雙眼,用那透著些許迷惘與期許的聲音輕念:
“老……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