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霄不知道的是,沈云箏壓根什么都沒聽到,她趕過來時,只看到一道黑影閃身離開。
她之所以那么說,不過是為了詐一詐裴九霄。
好嘛,還真詐出來了。
裴九霄沉默片刻,低聲解釋。
“我并非有意瞞你,只是我若說了,你怕是要棄我而去……”
說到最后半句,明顯帶著幾分失落。
沈云箏不解,“你還沒說怎么知道我會棄你?”
裴九霄在猶豫。
榮成剛才的話還在腦海中回蕩,若真的被他說中了……
沈云箏似乎惱了,甩開了他的手,轉身就走。
“既然你不愿說,想必是有為難的地方,那我就不為難你了,在你沒想好之前,我不會再打擾你。”
“阿箏!”
裴九霄急忙拉住她的手,面上是少見的慌亂無措。
“我可以說,但你要保證不會離開我,不會拋棄我,依然心悅我。”
沈云箏“嘶”了一聲,“你到底說不說?”
“說。”
裴九霄怕她不耐,連忙握緊了她的手,“我說,但你要保證。”
“好,我保證。”
在沈云箏的再三保證下,裴九霄終于將身世娓娓道來。
即便沈云箏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震驚到了。
原來當時崔敏說的是真的。
只是她有一點比較好奇,崔敏是怎么知道的。
裴九霄一直觀察著沈云箏的神色,見她沉默,一顆心也猶如海上浮木,隨著海浪漂浮不定。
“阿箏,我并非有意瞞你,實在是陰差陽錯,那侍衛與我同名同姓,我不想再卷入南疆的皇室紛爭,這才順勢留了下來。”
裴九霄說完,再次問沈云箏。
“阿箏,你還能接受我嗎?”
沈云箏輕嘆一聲,裝模作樣地道:“那還能怎么辦?娶都娶回來了,還能扔了不成?”
裴九霄把人攬入懷,抱得緊緊的,生怕她下一瞬就把他推開。
“不能扔,洗洗還能用。”
沈云箏撲哧一聲笑了,但很快就收斂了笑容,嚴肅問道。
“那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你若不說清楚,我……”
“他曾是我的貼身侍衛,如今不是了。”
生怕解釋得不夠清楚,回到馬車后,裴九霄從自己小時候開始說,一直說到頂替了裴九霄的身份時。
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吐露清楚后,裴九霄長舒了一口氣,轉眼一看,沈云箏已經在他懷中睡著了。
裴九霄怔了怔,隨后在沈云箏唇角落下一吻,心中被暖意填滿。
沈云箏并不在意他的身份,并沒有因此拋棄他,這便好。
“阿箏。”
裴九霄在沈云箏耳邊低聲說道:“只要你不棄,我便不離。”
接下來的時間沈云箏一直處在緊張的趕路中,仿佛將那晚裴九霄身份的訴說拋到了腦后。
裴九霄也沒有再提,榮成更是不敢再來尋他。
三日后,藥王谷外的山澗。
由于地形崎嶇,馬車不能再駛入,所以便留下幾個侍衛守在外面,沈云箏和裴九霄帶人徒步進去。
只是還沒走到藥王谷入口,他們就被一名突然出現的白衣藥童攔住了。
“谷主吩咐,只能有一人入谷。”
沈云箏和裴九霄對視一眼,沈云箏果斷開口:“我去。”
“不行。”裴九霄持反對意見,“我去。”
藥童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也不催促。
沈云箏按住裴九霄的手,低聲道:“我與他們谷主也算相識,不會有什么危險,還是我去比較妥當。”
“放心,很快就能出來。”
臨走之前,沈云箏踮起腳尖,在裴九霄唇邊親了親。
“等我。”
裴九霄的大掌扣住她的脖頸,回應了她的吻。
藥童的微笑僵了僵,只能抬頭望天腳趾摳地,主打一個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是我。
隨后沈云箏便隨著藥童的指引,通過了藥王谷入口前的法陣,進了那處山花爛漫,青山綠水的地方。
幼時的記憶與如今所看到的漸漸重合,沈云箏暗自感嘆這宛如仙境的地方。
若是能拋卻所有瑣事,在這樣能隔絕人世間的地方久住,想必會很幸福吧?
殊不知,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這個想法險些成真。
藥童將沈云箏帶到藥王谷谷主墨無咎的房間,扔下一句“谷主在沐浴公主請稍候”,就離開了。
沈云箏只好在房間里等。
可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沒有見所謂的谷主過來。
這是沐浴還是蛻皮?怎么這么久……
實在無聊又焦灼,沈云箏只能在房間里漫無目的地逛著,欣賞著墻上掛的古畫。
其中一幅美人泛舟圖引起了她的注意。
畫中的女子一身白衣,長發飄然,那纖細窈窕的背影讓沈云箏只覺得眼熟。
腦海中靈光閃過,她想起在南慶帝的寢殿墻上看到過類似的畫,也看到過這個背影。
那是她的母后。
母后的畫像怎么會在這里?
轉念一想,母后和藥王谷谷主是至交好友,有一幅好友的畫實屬正常。
就在沈云箏仔仔細細看著,想要從這幅畫上回憶母后時,就聽到身后傳來什么東西滾落的聲音。
回頭一看,是個一身白衣的年輕男子,眉目俊朗,剛才掉落的正是他手中的藥瓶。
沈云箏仔細辨認一番,隨后立即上前,有些不確定地問。
“是墨叔伯嗎?”
怎么和記憶里的有些不一樣?
而且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都不變老的嗎?
不愧是能研究出起死回生丹藥的藥王谷谷主。
“不是。”
年輕男子的回答讓沈云箏有些失望,她向外探了探頭,耐著性子繼續問。
“墨谷主什么時候沐浴完過來?”
“我就是墨谷主。”
沈云箏蹙眉:???
你要不要聽聽你剛才在說什么。
墨無咎看出她的疑惑,溫聲解釋道:“我的確是藥王谷谷主墨無咎,但應該不是你印象里的墨無咎,父親兩年前已逝,臨終前讓我繼承他的名字和藥王谷,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沈云箏愕然片刻,雖然對連名字都繼承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但尊重。
“抱歉,我并不知道前任谷主已逝。”
“沒關系,這是父親要求不對外公開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