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莊子里鬧起來了,你去看看吧,別叫他們把事情鬧大了。”
青凌微微蹙眉:“鬧什么?”
“在你回來之前,莊子送了一車黃豆來,但這本不該是送貨的日子。而且送貨的人……”劉掌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眼睛又四下瞟了一眼,“是那些人。他們一來就說要找你,我說你不在,他們還不肯走,我好說歹說,才叫他們先回去。”
劉掌柜說的那些人,指的就是藏在莊子的另一批流匪。
他們還沒有拿到戶籍,身份還未洗白。
莊子上的東西,平時是由莊子的老人送來,突然換了生面孔,劉掌柜很緊張,擔心引起別人的注意。
事出反常,劉掌柜擔心莊子失控,惹出大事來。
姚青凌神色凝重,點了點頭:“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馬車剛進了馬房去吃草,姚青凌又要出去。
桃葉馬上去叫上馬夫,再套其他的馬出去。
藺拾淵清點完貨,聽說姚青凌要出門,過來看看。
剛到后院,看到姚青凌捂著肚子,臉色蒼白。
他皺眉,快步走過來:“身體不適你還要出去?”
姚青凌由他扶著做到一旁的椅子上;藺拾淵叫住一個匆匆過去的小伙計,叫他拿一碗紅糖姜茶來。
姚青凌聽他提到紅糖姜茶,怔愣了下。
他該不是以為她月信來了……
何大夫說過,只要過了前三個月,胎像就穩了,這都過五個月了,怎么還難受。
不過,她總是這樣忙,到處奔波,胎兒在她的肚子里也是辛苦。
若她還是少夫人,這會兒應該在國公府,德陽大長公主會安排一堆丫鬟婆子伺候她,不叫胎兒辛苦一丁點。
偏偏,這孩子投胎到一個倔脾氣愛逞強的娘親肚子里了。
姚青凌苦笑了下,抬頭看著藺拾淵,開他的玩笑:“你還懂這呢?可是有過姑娘?”
藺拾淵的耳尖微紅:“我有個屬下是女子。”
姚青凌挑了挑眉,頓時來勁了:“女將軍?”
她感興趣的不是藺拾淵是否與那女子有什么,而是想,竟然真有女人做成了將軍。
澧朝以前不是沒有女子從軍,但十分稀少。
如今幾代皇帝都重文輕武,女子被更嚴苛的家族規矩束縛,已經沒有從軍的了。
應該是平民或者寒門女子,也想從戰場掙軍功……
藺拾淵看著她陡然明亮的眸子,為她的想法驚異。她聯想到的不是男女之間的那點事,而是女子上戰場?
不過,她是將軍之女,有這種想法也是正常的。
藺拾淵說:“藺俏還小,跟在我身邊不方便,我便找了個女人去照顧她。”
“哦,原來是這樣。”
兩人說話間,馬車套好了,桃葉過來通知青凌,但是看她臉色不好,手輕輕地搭在肚子上。
桃葉的眼皮跳了下:“小姐,可是——”
在青凌的眼神暗示下,桃葉及時管住了嘴,但她還是很擔心。
這陣子小姐沒再吃安胎藥……哎,她不該亂駕馬車的,定是剛才的顛簸,叫她難受了。
小伙計端著一碗藥似的東西匆匆跑過來,他跑得急,水潑灑出來一半。
藺拾淵穩穩接過,遞到青凌面前,桃葉不知道那是什么,睜大眼睛:“你給我家小姐吃什么!”
藺拾淵看她一眼,皺眉瞧了眼碗中的糖水,疑惑:“怎么,姚娘子有消渴癥?”
桃葉:“……”
靠近了,她聞到碗中散發的生姜辛辣和焦糖的甜膩味道,明白過來那是什么,又要將藺拾淵糊弄過去,她急中生智,對著那碗說:“這里面有臟東西,她喝了更不舒服,怎么辦?”
藺拾淵再看那碗,水面上浮著一點點草沫碎屑,應該是小伙計奔跑時,跟灰塵一起卷進去的。
后院也是貨艙,人來人往,牲畜也進進出出,本就不是干凈地方,有些臟也是正常。
姚青凌把碗接了過來,小手指輕輕挑出那碎屑,喝了下去:“只是稻草,不是毒草。”
她把碗放在一邊,叫桃葉扶著她上馬車。
藺拾淵看她的額頭還在冒冷汗,說道:“是什么重要事情嗎?你這樣子出門,只怕事情還未解決,就又要出其他事了。”
姚青凌的肚子有些墜沉感,可是,若她不去莊子,只怕徹底失控。
桃葉咬了咬唇,道:“小姐,還是讓我去吧?”
姚青凌看向她:“你?”
桃葉膽子小,對著那么多處在暴怒邊緣的男人們,她能應對嗎?
桃葉心里也沒底,可是小姐都這樣了,若真出了事怎么辦?
她既然跟著小姐,就要為她分憂解難,不能總是躲在小姐的身后。
桃葉說:“我帶上藺俏,我們兩個一起去。”
藺俏看著小孩子,可她會武功,對付那些野路子,她一個頂三,再加上莊子原有的都是小姐的人,應該能控制得住。
姚青凌思索了會兒。
將來的路還長,事情也只會越來越多,不可能事事都由她親自出面。
再有幾個月她就要生了,到了那個時候,她更是分身乏術。
她要學著放手,讓桃葉這些大丫鬟們擔起事情,這幾個月,是給她們歷練的時候。
青凌想了想,道:“藺俏送我回府,我讓平峰跟你一起去。”
肖平峰是拿到了戶籍,已經洗白了身份的流匪。
他年輕,腦子靈活,人忠厚,青凌將他提拔出來做了薈八方的一個管事,準備也把他培養做親信,現在也是給他歷練的機會。
再有,肖平峰跟莊子里的那些人都是同樣的出身,他出面,應該能將事情處理得順暢一些。
桃葉和肖平峰坐馬車去了莊子。
姚青凌坐另一輛馬車回府,走時,藺拾淵突然說:“知道你怕熱,但不能貪涼,少吃些冰酪乳。”
姚青凌:“……”
藺俏剛過來,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只覺她哥哥啰嗦,說道:“哥哥,你管得可真多。你不愛吃零食,還不準別人吃了,真是的。”
冰酪乳多好吃啊,小姐每次買冰酪乳都給她也買一份。
藺俏懷疑哥哥是在針對她,沖他翻了個白眼,扶著姚青凌從后門走了。
藺拾淵:“……”
姚青凌覺得藺拾淵有點冤,被他妹妹這么一頓數落。
但也有些羨慕。
親兄妹的感情可真好,可惜,她母親只生了她一個。
回府后,青凌叫樓月去將何大夫請來,從木蘭院的角門進來,別叫人看見,動作要快。
夏蟬給青凌更衣,一摸她衣服,都被冷汗濕透了。
“小姐,怎么見紅了!”夏蟬捏著襦裙一角,手都是顫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