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樓月緊張地喊了一聲,都沒發(fā)現(xiàn)聲音是尖細的。
她快跑到門口,一把推開門房,自己貼著門板從細縫往外看。
可是黑漆漆地,她不敢開門。
她又問一聲:“誰啊?”
“樓月姐姐,是我。”門外,傳來藺俏恐懼,帶著點哭腔的聲音。
樓月回頭看向姚青凌:“是藺俏。”
“快開門。”
門打開,藺俏一頭撲進姚青凌的懷里,“姐姐,我哥沒回家……”
她忍不住,哭了起來。
青凌心如刀割,可是此刻,她得了解情況。
她拉著藺俏回房。
“你哥哥,是不是去了永寧寺?”
藺俏抹眼淚,抽泣著:“我、我不知道……哥哥不跟我說他在做什么,可是我知道他在做大事。”
其實藺俏早該習慣的。
他們在南境的時候,藺拾淵做的事情更危險,有時候半年兄妹倆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只是那時藺俏還小,跟聶蕓一起住在小鎮(zhèn)上,每天跟隔壁小孩一起玩耍,想得沒那么多。
讓她第一次感到害怕的,是去年藺拾遠突然被抓起來,坐著囚車到京城。
她意識到她可能要沒有哥哥了。
第二次便是現(xiàn)在。
下午的那一聲巨響嚇到藺俏,她下意識地以為打仗了。在南境時,她就常聽到這聲音。
根本沒有與永寧寺的坍塌想到一起去。
她是從街道上看熱鬧的人那里打聽來的,彼時,她還想去永寧寺那邊湊熱鬧,府里的管家攔著不讓她去,說什么她是大姑娘了,不該瘋跑。
藺拾淵做了侍郎,有了自己的府邸,就秘密地將一些人安排在府中,這個管家是他從前的老部下。
藺俏聰明,看老管家的神色不對,隱約覺察到什么。
她追問了管家一下午,自己偷溜出門,去永寧寺看情況。
有官兵把守,只有幾個人裝模作樣地挖石頭。
藺俏想沖進去時,被管家一把拽了回去。
他捂著她的嘴不許她說話,回到府中,管家才肯跟她說,哥哥有可能在里面。
“……小姐,爺是秘密進去的,所以你不能貿(mào)然進去找他。”
那些人,玩的就是陰謀詭計。若他們不說,官府的人就當不知到藺侍郎也在其中;若他們?nèi)笫й櫍敲垂俑娜司蜁枺A侍郎為何在里面,他們會給藺拾淵扣一頂大帽子。
所以,他們只能等,等著藺拾淵回來。
哪怕他受傷回來了,也好過毫無消息。
可是,藺俏等了半夜,熬不住了。
她覺得哥哥就在地底下,若去得晚了,哥哥可能就因為沒有及時救出,死在里面。
藺俏哭著說:“他們根本不想救人,他們要哥哥死在里面了。青凌姐姐,你想想辦法,去救出哥哥呀!”
姚青凌看著藺俏的眼淚,像刀子扎在她心里一樣。
她慌亂無神,也想掉眼淚。
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看她的態(tài)度,等她的命令。
她是主心骨,不能慌,不能急。
青凌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的手不那么顫抖。
“藺俏,現(xiàn)在我們要確認的是,藺拾淵是否真的在里面,以及……以及我要用什么名義,進去那堆廢墟,去找他。”
“可是,可是等到確認,哥哥說不定就……就……”藺俏急得話都說不連貫,眼淚又掉下來。
已經(jīng)過去那么長時間了,還不能夠確認,那么這個確認,要到什么時候?
姚青凌喉嚨翻滾,她用力一捏拳頭。
她也忍不下去了。
“我去找御史夫人。樓月,去備馬。”
她回頭看向聶蕓:“你在這兒守著侯府,有事就去御史府找我。藺俏,你跟我一起去御史府上。”
藺俏的武功不差,她來時又有管家護著,這次聶蕓放心讓姚青凌離開。
到了御史府上,御史夫人第一時間就出來了。
這個時間,她也沒有睡,也睡不著。
“妹子,我就知道你要來找我的。”御史夫人看起來十分氣憤。
“這幫渾蛋,從我們的手里搶了募集來的銀子,又不讓我們監(jiān)管。他們分明是貪污了那筆維修金,還有朝廷的撥款。呵,現(xiàn)在出事了,還是不讓人去查看,派了那么多的官兵守在那里,他們分明是要掩蓋他們的罪孽!”
御史夫人罵得兇狠,姚青凌沒有心思聽她罵,打斷她道:“夫人,我們在這再怎么罵都沒有用。要讓朝廷派人來查,打開通道,讓里面埋著的工匠出來說真話。”
御史夫人看一眼她身側(cè)的曹御史,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老曹上朝時,就會參工部一本的。那幫渾蛋!”
青凌右手用力的抓著左手手背,都抓出了血痕。
她自己察覺不到疼,反倒是御史夫人看出來了。
她一把抓起她的手:“妹子,你怎么這么急?”
永寧寺大火那一夜,都沒見她這樣焦慮緊張過。
“你……是不是有什么人,埋在那底下了?”
青凌咬了咬唇瓣,不知道該不該提藺拾淵的名字,她猶豫了一瞬,說道:“夫人,確實有個很重要的人埋在那里,我想救這個人。”
“還有,我擔心……擔心重新修建的永寧寺坍塌,這件事會將從前永寧寺的大案再度牽扯出來。”
御史夫人不明白:“牽扯?這怎么去牽扯啊,永寧寺的那個大案已經(jīng)結(jié)束——”她的目光忽然變得直愣愣的,想不明白。
曹御史嚴肅道:“姚娘子的意思是,工部的人為了逃避罪責,會將從前的事情拉扯出來?”
青凌嚴肅地點了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必須先他們一步,先把事情搞大。”
御史夫人眼眸光亮,神色一下子激動。
她想明白了,火燒永寧寺那樁大案的流匪還沒抓到!工部的人會用這件事拉扯出來,轉(zhuǎn)移視線!
御史夫人身子一抖,神色嚴肅:“要怎么搞大?”
青凌蹙著眉心,想了想,問道:“我們之前募集重建的銀子時,是列了一張捐款名冊的。那我們便照著這名單上的人去聯(lián)系,把人都召集起來,要求他們給我們這些捐款人一個交代!”
御史夫人點頭,眼眸明亮:“這是個好主意。那些貴夫人們的身后可都是高門,這么多人施加壓力,我們就能要求在場官兵放人進去救援,也就能進去一探究竟了。”
青凌道:“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系人,你將那名冊拿出來吧。”
“現(xiàn)在?”御史夫人一愣,“這么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