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拖拉機是你的嗎?你就碰?”
“碰壞了你賠的起嗎?”
上次見過的年輕男人面目猙獰的盯著白振飛。
其實他第一眼就認出了蘇南枝和白振飛了。
他自然也知道在拖拉機廠上班的兩人可能比他這個靠走關系進農機站的人還懂拖拉機,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們不喜歡兩人。
不等白振飛反應過來,他轉頭對著孔小牛就大聲抱怨了起來。
“姓孔的,你這是帶人破壞國家財產,我要是去舉報,小心你們全村都去蹲籬笆子。”
說完年輕男人才像是發泄完了自己煩躁的心情一般,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孔小牛五十多歲了,被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指著鼻子罵,神情十分難受。
只是他臉上還是賠著笑解釋道:“章同志,農機站的維修員不是沒空嗎?你也不會修,總不能讓拖拉機就在一旁干晾著吧。”
“我怕會耽誤搶耕任務,到時候和公社不好交代,畢竟我們村有拖拉機還比不上別的沒拖拉機的村,到底有點說不過去。”
孔小牛的語氣雖然低三下四,但是話里意思大家都能聽懂。
到時候要是被公社給批評了,章強這個拖拉機手也別想落著好。
章強聽見這話果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分外的精彩。
雖然他是個關系戶,但是被批評了,他舅也會教訓他。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亂讓人碰拖拉機,到時候壞了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他語氣軟了幾分,只是聽上去態度還是不好。
蘇南枝適時開口,“白同志是縣拖拉機的技術員,熟悉拖拉機從0到100的全部安裝流程。”
說到這,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章強,“所以我覺得要是我們白同志要是不會修,你們農技站的維修員應該也不行,至于你……就更不行了。”
被蘇南枝這么擠對,章強有些氣急敗壞,只是蘇南枝說的話有理有據,他一時之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那這拖拉機也是我們農機站的,你們縣拖拉機廠的人沒權利動我的拖拉機。”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而且你們拖拉機廠生產的是輪式拖拉機,可不是我們這手扶拖拉機,到時候要是弄壞了怎么辦。”
本來正沉浸被蘇南枝夸獎的喜悅中的白振飛聽見章強這質疑的話,立刻有些不服氣了。
“輪式手扶那不都是拖拉機嗎?而且我們開到靈水村的拖拉機我也自己重新組裝了一遍的,我怎么就不行了。”
這段時間和蘇南枝朱長生呆在一起,除了讓白振飛的性格更加開朗外,在兩人不動聲色的吹捧下也更有自信了。
如果是從前的話,他肯定先是道歉三連,然后說自己不足。
哪里會反駁別人。
不過畢竟對于這種事情還不是很熟練,話說出口白振飛就有些露怯了。
一旁的朱長生立刻接話,“沒錯,我們白技術員往上數三代都是拖拉機廠的,說他是在拖拉機上長大一點都不夸張。”
“什么輪式,手扶,那不都是拖拉機嗎?”
白振飛在一旁瘋狂點頭。
他記事起就是在拖拉機廠長大的。
就算是拖拉機廠的正式工也有不少人比不過他。
“你們說得倒是輕松,到時候這個拖拉機修壞了算是你們的還是我的?”
章強也絲毫不讓。
白振飛咬牙,“算我的。”
只是雖然他說的堅定,心里還是不免有些動搖。
要是拖拉機壞的地方他從來不知道,那不是就丟臉了嗎?
蘇南枝看出了他的動搖,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算我的。”
章強沒想到蘇南枝幾人竟然這么自信,本來開心的笑容瞬間就疆在了臉上。
“到時候被你們修壞了就都怪你們。”
他心里不斷的安慰自己,這個白技術員也許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這么想著,他整個人都鎮定了下來。
“我就看你們怎么修?”
聽見這話,白振飛就要蹲下就要去查看拖拉機的狀態。
他必須要把拖拉機給修好了,才能不辜負蘇姐對他的信任。
只是蘇南枝攔下了他,看向章強。
“修壞了拖拉機,我們全部負責。”
“那要是我們修好了拖拉機,你打算怎么做呢?”
章強先是一愣,隨后惱羞成怒道:“你們把拖拉機修壞了,當然要你們負責,你們修好了拖拉機和我有什么關系?我也沒求著你們修,你們可以不修啊。”
這無恥的話讓蘇南枝都有點忍不住想要笑。
她看了眼一旁的孔小牛,“孔村長,按照章同志這話,我們這是多管閑事了?”
“我看你們就按照章同志說的那樣,等農機站的維修工有空找他修理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
蘇南枝可不想把拖拉機修好了以后,看著孔小牛和章強相親相愛。
畢竟她可是個商人,最終的目的就是把拖拉機給賣出去。
至于她這樣挑撥離間是不是不太好?
今天沒有她,孔小牛和章強之間的關系也會徹底崩盤。
孔小牛沒想到蘇南枝說走就會走。
他第一時間就開始和稀泥了起來。
“蘇同志,大家都是同志,何必鬧的這么僵。”
“要是你們修好了拖拉機,我做東請你們去鎮上的國營飯店吃一頓可以嗎?”
蘇南枝接收到了這團稀泥,并且把這團稀泥給砸了回去。
“孔村長,我們雖然穿的沒有章同志那么好,但是也不缺你們這一頓飯。”
“我們就是想要個公平,如果您想要繼續和稀泥,那您就另請高明吧。”
孔小牛沒想到蘇南枝這么堅決,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不等他繼續勸說。
一道冷呵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蘇哥,我們倒是好心來靈湖村幫忙,他們卻把我們當傻子耍,我們走,還不如回靈水村呢,至少去靈水村還能把我們的拖拉機賣給他們。”
“這怎么也比在靈湖村好啊。”
朱長生一臉怒意,像是被羞辱到了一旁。
白振飛不知道朱長生怎么忽然間爆發了,在看見他偷摸摸給自己的眼神,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拎起一旁的工具袋大跨步就要離開。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