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的這話,顯然是將剛剛朱長生和顧西州兩人自以為小聲的聲音都給聽得一清二楚了。
“蘇姐。”朱長生雖然大概能夠猜出蘇南枝不介意顧西州沒有生育能力的問題,但是看見她這么坦蕩的樣子還是有些詫異。“你真的不介意嗎?”
他忍不住想要確定蘇南枝是不是只是為了安慰顧西州才會說剛剛的話。
倒是顧西州之前就知道蘇南枝的態度,畢竟曾經他還自以為是為了蘇南枝好想要和他分手,想到因此而差點錯過南枝,此刻的他心里還是后怕不已。
剛剛在聽見趙雪說要把還沒出生的孩子過繼給他的時候,顧西州除了惡心之外,其實心里還有一絲不安,這絲不安倒不是害怕蘇南枝會因此看不上他,而是擔心以后南枝真的嫁給他后要面對的流言蜚語。
蘇南枝看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安,對著他嬌嗔一笑。
“不過顧西州的結婚申請還沒下來,要不要孩子也說的太早了。”
她和顧西州為了完成任務假扮夫妻,現在養傷還住在一個病房,隨后后來顧西州在確定她的傷好了之后,提出過要搬到別的病房,但是恰好趕上醫院病房滿了,所以顧西州就和她住在了一起。
他們雖然不是夫妻,但是在外人看來也和夫妻差不多了。
顧西州聽見她的話,一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沒有任何遲疑道:“等下我就去催大領導。”
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朱長生再沒多說什么。
他也算聽出來,蘇南枝和顧西州兩人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沒他什么事。
顧西州這邊說完,轉身推著輪椅就要朝著病房走去。
蘇南枝甚至來不及喊住他。
等到顧西州離開,朱長生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開口道:“蘇姐,你是不是給高考沖刺班一本題目集?”
自從受傷后,蘇南枝不能去二中,就直接把題目集給了班里的學習委員,在學習委員做完后,給學習委員修改錯題,最后由學習委員回去轉教給班里的學生。
她一臉疑惑的看向朱長生,疑惑他為什么會知道這件事。
雖然朱長生和她關系很好,但是她也沒有把這種小事都告訴朱長生,而朱長生也并沒有打算考大學。
看見蘇南枝的疑惑,朱長生立刻繼續解釋。
“蘇姐,和我一個宿舍的舍友不是打算參加高考嗎?昨天他拿著一本題目本興奮的回了宿舍。”說到這,朱長生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還和我炫耀是花了不少錢買的呢。”
“后來我不是想著你要參加高考,想著也給你打聽打聽。”
“誰知道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知道,這題目本說是二中一個模擬考試幾乎門門滿分的老師出的。”
說完,朱長生義憤填膺道:“這說的不就是你嗎?這事你可沒和我說,我猜肯定是有人私底下打著你的旗號賣本子呢。”
蘇南枝看著他生氣的樣子,忍不住露出戲謔的表情,“你怎么就確定不是我賣的?”
朱長生“嘿嘿”一笑,臉上滿是自信,“要是有這么好的事情,你肯定叫我啊。”
“你不知道一本題目本他們賣十幾塊錢呢。”
涉及到錢的事情,蘇南枝的表情也變為了嚴肅。
要是免費分享,她倒是也不會生氣,但是這種打著她的名頭來盈利的事情,到時候出事了倒霉的可是她。
而且這種私下買書的事情可是違法的。
“長生,你能把你那個舍友介紹給我嗎?”蘇南枝略微沉思,很快就打定了主意。“我這個老師也需要多認識一點自己的學生,到時候順帶可以感謝推廣我的書的人。”
說到“感謝”兩個字,她的聲音重了幾分。
朱長生一愣,隨后笑瞇瞇的點了點頭。
蘇姐每次做壞事之前,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
顧西州這邊急匆匆的出了門,讓負責照顧他的戰友推著他的輪椅就要去找離醫院不遠處的大領導的臨時辦公處。
只是他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被剛好來醫院的顧博山給攔了下來。
顧博山見顧西州臉上的笑意在看見自己后瞬間消失,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顧西州,你這是什么態度?”
戰友見這個不知道來頭,但是和大領導十分的熟悉的顧博山,十分識趣的走到了不遠處,給兩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顧西州壓下心底的不耐,蹙眉看向顧博山,“有事說事,沒事就別攔路。”
顧博山適應性很好,已經習慣了顧西州對自己的態度,他直接忽視顧西州算不上好的態度,再次老話重提。
“算了,我不和你計較。”
“我下午就離開舟山縣,我現在來就是為了和你提個醒。”
“你和那個姓蘇的資本家小姐的婚事,我不會答應的。”
顧西州再一次聽見這話,徹底沒了應付顧博山的耐性,厲聲打斷他,“你的答應對我來說不重要,至于提醒!你是我的誰?我不需要。”
說完他抬手對著不遠處的戰友招了招手。
如果不是因為顧博山也能算是自己的領導,他連搭理都不想搭理顧博山。
事實證明,他理顧博山果然是浪費時間。
顧博山雖然壓下了心里的怒火,卻還是一臉鐵青。
“你不聽我的沒關系,但是你別忘記夏家人對你的好,還有你和千歌從小就定下的婚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復雜,語氣卻帶著威脅。
想到夏家人在自己成長期的時候,對自己的關心和包容,顧西州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只是顧博山來不及捕捉到這絲動容,顧西州已經恢復了淡定的神情。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和夏千歌的婚事。”顧西州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這是你和夏家人定下的,那你就負責善后。”
“而且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
顧博山沒想到顧西州這么油鹽不進,他確實還有顧破關這個兒子,但是夏家人和夏千哥可看不上他這個紈绔小兒子。
“你夏奶奶的身體最近不好,你自己到她病床前和她解釋去吧。”
說完這話,顧博山這次不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只留下神情陰沉的顧西州站在了原地。
戰友雖然沒有聽見顧西州兩人之間的對話,但是看見顧西州的表情,也能推測出兩人之間聊得不算好。
“顧團長,還去找大領導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