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兒心頭一熱,眼眶微微發紅。自從認了這個義兄,她在縣城里的日子確實順遂了許多。稱完野味,三人往縣衙走去。路上,林盼兒眼睛亮晶晶地說:“宋大哥,我準備置辦一輛馬車。從青溪村來縣城,每次坐牛車都要耽擱大半天。”
“行啊,”宋西臨笑道,“我認識個做馬匹生意的朋友,保準給你個實惠價。”
“有個哥哥真好。”林盼兒笑靨如花,隨即又蹙眉,“不過馬車的事得再等等,現在首要的還是建學堂。”
穿過縣衙后門,門房見是宋西臨一行人,立刻進去通報。不一會兒,縣太爺夫婦匆匆迎出來。
林盼兒見狀要行禮,縣太爺連忙擺手:“在后院不必多禮。”
“大人,夫人,這是山里打來的野味。”林盼兒雙手奉上野味,眼神誠摯。
縣太爺看了看籃子里的山雞野兔,連連搖頭:“你們上山狩獵真是辛苦,留著自己補補身子吧。”
林盼兒眨眨眼:“大人若不收下,就是瞧不起盼兒了。”
縣太爺被她這話逗笑了,轉頭對夫人低語:“去取些銀兩給這丫頭。”
“大人萬萬使不得!”林盼兒急忙阻攔,“您是宋大哥的家人,便是我的長輩,哪有長輩給晚輩銀錢的道理?”
夫人笑道:“這丫頭,嘴巴越發會說了。”
“快進屋喝茶。”縣太爺做了個請的手勢。
廂房內,茶香四溢。林盼兒捧著茶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斟酌著開口:“民女今日來,是想和大人商議一件事。”
“說吧。”
“民女想在青溪村建個學堂。”林盼兒抬頭,目光堅定。
縣太爺眉毛微挑:“哦?說說你的想法。”
“我們那片村子都沒有學堂,孩子們想讀書只能來縣城。可村里人家大多貧困,供不起孩子來縣城讀書。”林盼兒嘆了口氣,“若是有個學堂,不說個個都能考取功名,至少認得幾個字,也好找出路。”
“建學堂可不是小事,光是地和房子就需要不少銀兩。”縣太爺目光深邃。
“銀錢的事請大人放心,民女自有打算。”林盼兒放下茶盞,“這些日子我進山打獵,存了些銀子,再加上之前做小買賣的積蓄,應當夠用。”
“學堂先生可有著落?”
“已經找好了,是村里的老秀才。雖說沒考中功名,但學問是真有的。”
縣太爺點點頭:“好,既然你有此心,本官便助你一臂之力。你看中哪塊地盡管建,地契的事本官給你免了。”
“多謝大人!”林盼兒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很快,縣太爺讓人拿來協議,林盼兒看著上面已經簽好的自己的名字,心中五味雜陳。這一路走來,她得到了太多人的幫助,若是沒有宋西臨引薦,她怎么可能認識縣太爺?若是沒有縣太爺相助,建學堂的事怕是還要耽擱很久。
“盼兒,”縣太爺夫人溫聲道,“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也別太拼了。你看你小臉瘦得。”
林盼兒笑著應承:“夫人放心,我會注意的。”
從縣衙出來,宋西臨帶著林盼兒去找錢守江。
縣太爺免了學堂的地契銀兩,她現在就有余錢可以去買一輛馬車。
牛車在一座頗具規模的馬廄前停下。林盼兒掀開車簾,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整齊的馬棚,幾名伙計正在打理馬匹。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料香。
“老宋!”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
林盼兒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走來。他身著青布長衫,腰間系著皮帶,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但林盼兒一眼就看出,這笑容下掩藏著疲憊。男子的面色微微發紅,眼角帶著幾分浮腫,走路時的姿態也略顯沉重。
“錢兄!”宋西臨快步迎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讓你久等了。”
“這就是你說的義妹?”錢守江的目光落在林盼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林盼兒福了福身:“錢大哥好。”她的聲音溫和有禮,但眼神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錢守江的面相。那略顯暗沉的膚色,尤其是額頭至眉心一帶的青黑之色,都在印證著她的判斷。
“盼兒想買匹好馬,”宋西臨說道,“我就想著帶她來你這看看。”
錢守江爽朗一笑:“既是宋老弟的義妹,那就是自家人。今日我給你個特價,馬匹加馬車一起,給你打五折。”說話間,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動作間露出幾分疲態。
林盼兒默默記下這些細節,輕聲道:“錢大哥最近可是覺得疲憊?”
這一問讓錢守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妹子好眼力。確實,這些日子總覺得乏力,大概是忙得太久了。”
“那...可否讓我為錢大哥診個脈?”林盼兒溫聲問道。見錢守江露出疑惑的神色,她補充道,“我自小跟著師父學醫,雖不敢說醫術精湛,但望聞問切還算略知一二。”
宋西臨在一旁幫腔:“錢兄,盼兒的醫術確實不錯,讓她看看也好。”
錢守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伸出了手腕。林盼兒的手指輕輕搭上,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變化。片刻后,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錢大哥可是嗜酒?”
“這...確實喜歡小酌幾杯。”錢守江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林盼兒收回手,正色道:“錢大哥的肝火偏旺,脾胃功能也有些紊亂。若再這樣飲酒下去,恐怕會有大礙。”她用這個世界的人能聽懂的話解釋了一下病情,總不能說你喝酒都喝出酒精肝了吧。
從袖中取出一支炭筆和一張紙,林盼兒快速寫下一個方子:“這個方子煎服一月,忌酒忌辛辣,應該能見好轉。”
錢守江接過藥包和方子,雖然心中還有些將信將疑,但看著林盼兒認真的模樣,還是真誠地道了聲謝。
“來吧,帶你們去看馬。”錢守江引著幾人穿過院子,來到后面的馬廄。
林盼兒的目光一下就被一匹棕紅色的駿馬吸引住了。那馬高大雄壯,毛色油亮,眼神靈動,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
“這匹馬......”她指著那匹馬,話未說完就被錢守江打斷。
“妹子好眼光!”錢守江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這可是我最得意的一匹良駒,性子溫順,腳力也好。”
說著,他親自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馬背。那馬似乎認得主人,低低地嘶鳴了一聲,用頭蹭了蹭錢守江的手。
“這馬多少銀子?”林盼兒問道。
錢守江略作思考:“平常至少要賣五十兩,不過......”他看了看林盼兒,又瞧了瞧手中的藥方,“既然妹子有心替我調養身子,這馬就二十兩吧,再加上最好的馬車,一共五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