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鳳不僅沒停,反而嗓門更大了:“來人??!救命?。∏嘞宓臐妺D要殺人啦!”
林盼兒二話不說,一巴掌抽在她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院子里,陳二鳳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這個賤丫頭......”陳二鳳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撲向林盼兒,卻被一腳踹翻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錢就生終于回過神來,翻身要爬起來打人。然而,他剛一動作,楚家三兄弟、宋西臨和錢守江就如同商量好的一般,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砰!砰!砰!”
拳腳相加的聲音此起彼伏。紀夏玉趕緊轉身,用雙手捂住兩個女兒的眼睛。但她自己的目光卻死死盯著地上的陳二鳳母子,眼底滿是復雜的情緒。
小女兒錢巧珠在母親的懷里瑟瑟發抖:“娘,我害怕......”
紀夏玉蹲下身,將兩個女兒摟在懷里:“別怕,有娘在?!彼穆曇糨p柔,卻帶著一絲顫抖。
不多時,村里的人聞訊趕來,有的提著鋤頭,有的拿著扁擔。宋西臨身上的綢緞衣裳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把富家少爺的派頭擺出來,他冷眼掃過圍觀的村民:“誰敢多管閑事?”
林盼兒甩了甩發麻的手腕,眼神凌厲地看著手持農具的村民們:“你們倒是來得挺快,是想為陳家撐腰,還是想給我姐姐討回公道?”
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姑娘,你們是青溪村的人?”
林盼兒冷笑一聲:“是又如何?”
“你們為何到我們村里打人......”
林盼兒打斷老者的話:“那我問你,紀夏玉是我們青溪村的人,她在楊柳村受人欺負,怎么,我們來不得嗎?”
老者語塞,支支吾吾道:“她已經嫁到我們村來了......”
“嫁到你們村就該任人打罵?”林盼兒冷哼一聲,伸手掀起紀夏玉的袖子,滿手臂遍布數不清的疤痕,“睜大眼睛看清楚了,你們村的錢就生,把我姐打成什么樣了!”
周圍的村婦們倒吸一口冷氣,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傷......”
“天哪,這也太......”
“錢就生也太不是東西了......”
林盼兒繼續道:“村長大爺,聽說你女兒嫁到我們青溪村了?明天我就讓我村的林金虎好好'教訓教訓'她,你看如何?”
老者臉色大變:“你、你......”
“怎么?打別人的女兒就行,打你的女兒就不行了?”林盼兒冷笑著環視四周,目光如刀,“夏玉姐,告訴我,今天來的這些鄰居的姑娘全都嫁到哪里了?”
紀夏玉顫抖著聲音:“劉嬸子的女兒嫁到了北村,王大叔的閨女在西村......”
“夠了!”老者急忙打斷,“姑娘,你這是何必呢?”
林盼兒冷聲道:“我這是何必?我倒要問問你們,眼看著一個女人被打得遍體鱗傷,你們這些所謂的長輩,為何不問問她為什么要逃?為何不管管你們村的這些當婆母的,做人丈夫的?”
村民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時,錢就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滲著血:“你們等著,我要去告官!”
“告官?”宋西臨輕蔑地笑了,“你去啊,正好讓縣太爺也看看,你是怎么對待結發妻子的。我倒要看看,是你先被打入大牢,還是紀夏玉先和離。”
此話一出,錢就生的臉色瞬間慘白。
陳二鳳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爬起來:“和離?想都別想!她要是敢和離,我就......”
“你就怎樣?”林盼兒冷冷地打斷她,“你兒子打我姐這么多年,今天咱們不過是討回一點利息。你要是不服氣,盡管去告,我林盼兒陪著你玩到底!”
村民們被林盼兒這一頓輸出,互相看了一眼,自知理虧,便低著頭,一個接一個離開了。村長嘆口氣,喃喃說句:“萬事好商量”,也撒手不管回去了。
陳二鳳和錢就生母子傻了,他們站在原地,目光中透著慌亂。
他們原以為能靠著村民們的勢力壓制紀夏玉,沒想到這些人被林盼兒幾句話就打發走了。原本熙熙攘攘的院子,此刻只剩下幾個人的沉重呼吸聲。
錢就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舔了舔發干的嘴唇,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轉向兩個女兒時,聲音里哭腔道:“大丫、二丫,你們看看,這些人要打死你們的親爹和奶奶??!你們忍心以后再也見不到我們嗎?”
大丫冷冷地看著他,手指牢牢地攀著母親的腰身:“你不配做我爹!”大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恨意,“你打我娘,打我和妹妹,你不給我們吃飯,讓我們凍著。你不是好人!”
二丫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聲音細若蚊吶:“我只要娘,不要你們?!闭f完這句話,她又往姐姐身后縮了縮,仿佛害怕招來父親的毒打。
錢就生的臉色由青轉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好你們這對白眼狼!當真是賠錢貨,養大了也是白眼狼!”他抬起手就要打人,卻被林盼兒攔住。
林盼兒輕蔑地冷笑一聲,目光在陳二鳳和錢就生之間掃過:“你也是女人肚子里爬出來的?你怎么不說她是賠錢貨?怕是覺得自己是從你爹肚子里爬出來的吧?”她停頓片刻,目光如刀般銳利,“現在擺在你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么和離,要么..'意外'死亡。”
“你、你敢殺人?”錢就生強撐著底氣喊道,但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的怯懦。
“誰說要殺人了?”林盼兒慢條斯理地說著,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驚的笑意,“人啊,死法多著呢。半夜上茅房摔死,或是進山被野獸咬死,.這山路不好走,野獸也多,誰知道會發生什么意外呢?”
錢就生感受到林盼兒話語中的寒意,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他們雖然一言不發,但那虎視眈眈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頓時,錢就生的氣勢就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轉而看向紀夏玉,聲音帶著幾分討好和哀求:“夏玉,咱們成親這么多年了,你真要拋下我?你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婦道人家,往后靠什么活?”
紀夏玉聽到這話,心中一陣動搖。她低垂著眼瞼,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她太清楚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女兒,日子確實不好過。村里那些閑言碎語,那些異樣的眼光,她都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