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大人！”陳二鳳撲通一聲重重跪地，額頭磕在地上發(fā)出悶響，“三個小娃是活生生餓死的，妾身并未做過那等事啊！至于紀氏...”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她不守婦道，我兒子教訓(xùn)她也是應(yīng)該的！”
“放肆！”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大堂內(nèi)鴉雀無聲，“你說紀氏不守婦道，可有證據(jù)？若無實據(jù)，誣陷他人，罪加一等！”
陳二鳳頓時噤若寒蟬，低頭不語。她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紀夏玉，心中恨意翻涌。
紀夏玉靜靜地站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對母子。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發(fā)生的一切與她無關(guān)。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內(nèi)心早已翻江倒海。
“且讓紀氏上前。”縣令開口道。
紀夏玉緩步上前，向縣令行禮。她的動作有些僵硬，顯然是傷勢未愈。
“紀氏，你可有話說？”
紀夏玉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卻堅定：“民婦嫁入陳家近十年年，一直恪守婦道。這些年來所受的苦楚，驗傷文書上都寫得清清楚楚。至于他們說的不守婦道......”她苦笑一聲，“若真有此事，為何拿不出半點證據(jù)？”
錢就生聽到這話，臉色更加難看。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本官已經(jīng)審理清楚。”縣令環(huán)視堂下，聲音沉穩(wěn)有力，“陳氏、錢就生虐待家人，殘害嬰兒性命，手段殘忍，證據(jù)確鑿。現(xiàn)判處二人各打二十大板，入獄十八年。紀夏玉與錢就生和離，兩個女兒歸紀夏玉撫養(yǎng)。”
這判決如同一記驚雷，炸得陳二鳳母子魂不附體。
“不！大人開恩啊！” 錢就生猛地跪下，“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一切都怨我娘心狠，我以后一定對夏玉好，求您別判和離啊！”
“夏玉，你不能這么狠心！”錢就生聲嘶力竭地哀求，“孩兒總要有個依靠啊！這些年，我雖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也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紀夏玉冷笑一聲，“當(dāng)你娘把我生的孩子活活餓死時，可曾想過我們是一家人？當(dāng)你對我拳打腳踢時，可曾記得我們是一家人？錢就生，你就不配當(dāng)?shù) ?/p>
林盼兒看著這一幕，她輕聲開口：“大人，既然和離，不如讓兩個孩子改隨母姓？”
“準(zhǔn)。”縣令頷首，“大女兒紀芷瑤，小女兒紀芷玉。一個寓意純潔聰穎，一個寓意氣質(zhì)文雅。名字就這么定了。”
堂下的秉筆師爺寫好了和離書，在眾人見證下，雙方畫押。衙役隨即將陳二鳳母子拖出去行刑。
凄厲的慘叫聲從外面?zhèn)鱽恚o夏玉攥緊了手中的和離書，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這些年的委屈與痛苦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她靠在墻邊，無聲地哭泣。
林盼兒連忙上前扶住她：“夏玉姐，別哭了，一切都過去了。”
離開縣衙，宋西臨帶著眾人來到玉滿樓用飯。酒樓里熙熙攘攘，香氣四溢，與方才衙門的沉重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玉滿樓門前，宋西臨早已等候多時。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衫，見到林盼兒一行人，立刻迎了上來。
“盼兒妹妹，可讓我好等。”宋西臨笑著招呼。
林盼兒將馬車韁繩遞給他：“宋大哥，麻煩你幫我照看下夏玉姐她們，我去辦點事。”
“去吧去吧，我讓小二準(zhǔn)備些點心。”
林盼兒駕著馬車離開了熱鬧的街市，找了處偏僻的巷子。確認四下無人，她才從空間中取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大米白面，倒進新買的布袋里。將原本的袋子收回空間，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放心地駕車返回。
回到玉滿樓時，紀夏玉母女正坐在雅間里享用點心。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油光，看到林盼兒回來，連忙擦了擦嘴。
“宋大哥，今日多有打擾。”林盼兒向宋西臨道謝，“天色不早，咱們得動身回家了。”
宋西臨擺擺手：“等等再走，錢大哥馬上就到。”
“錢大哥？”林盼兒疑惑地蹙眉。
“你那日不是說想要輛拉貨的馬車嗎？他去取了。”
話音剛落，錢守江已駕著一輛嶄新的馬車來到后院。馬車通體漆黑，車廂寬敞結(jié)實，一看就是上等的好貨。
“盼兒妹妹，你看這馬車如何？”錢守江笑著問道，“馬和車都是你的了。”
林盼兒連忙擺手：“馬兒就不必了，養(yǎng)馬太費錢。我只要車就夠了。”
“也是，伺候這馬真是費心費力。”錢守江點點頭，“那我?guī)湍惆衍囁┖谩４龝耗阒苯玉{著回去便是。”
紀夏玉站在一旁，看著林盼兒熟練地檢查新車，不禁心生羨慕：“盼兒，讓我也學(xué)學(xué)趕車如何？”
“駕馭馬車比趕牛車難多了。”林盼兒笑著搖頭，“先在旁邊看看，慢慢來。”
兩個孩子爬上車廂，好奇地東翻西看。楚芷玉戳了戳角落里的布袋：“姐姐，這是什么呀？”
“要叫姑姑，不是姐姐。”紀夏玉掀開車簾提醒道。
林盼兒接過話頭：“是大米和面粉。對了，以后就叫她們小瑤和小玉吧，比大丫二丫好聽多了。”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姑姑，我們記住了！”
馬車駛?cè)氪蹇跁r，天已經(jīng)有些擦黑。路邊忽然傳來一聲冷哼，林盼兒轉(zhuǎn)頭望去，只見王氏正倚在門框上，眼中滿是嫉恨。
那老太婆居然能下床了，林盼兒心中冷笑。既然她能站得住，想必林大江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想到林家豬圈里那頭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肥豬，林盼兒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夜里，得把欠自己的都討回來。
“盼兒，你在想什么？”紀夏玉見她出神，輕聲問道。
“沒什么。”林盼兒淡淡一笑，“只是想起些往事罷了。”
馬車停在楚家院門前，紀大爺夫婦早已等候多時。老兩口見到孫女們平安歸來，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和離的事都辦妥了？”紀大爺關(guān)切地問道。
紀夏玉笑著點頭：“那李氏母子挨了二十大板，還要坐牢十八年呢！”
“活該！”紀大爺拍手稱快，“這就是報應(yīng)！”
林盼兒輕聲道：“死了反而便宜他們了。這樣關(guān)在牢里，日日煎熬，才是最好的懲罰。”
楚芷瑤蹦蹦跳跳地跑到紀大爺面前：“外祖父，我們有新名字啦！”
紀大爺慈愛地摸著外孫女的頭：“快說說，叫什么？”
“我叫紀芷瑤，妹妹叫紀芷玉，是縣令大人親自取的呢！”小姑娘驕傲地挺起胸脯。
“好名字，好名字。”紀大爺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從今以后，你們就是我紀家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