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夏玉也忙著張羅:“那我去燒水。廚房里還有些豆芽,正好可以一起炒了?!?/p>
院子里熱鬧非凡,有人在支鍋,有人在劈柴,還有人在磨刀。陽光灑在每個人臉上,映出幸福的笑容。
香氣隱隱從廚房飄來,林盼兒在院里架起大鐵鍋,柴火歡快地燃燒著。這是紀家挖好的火坑,土墻上的煙熏痕跡訴說著歲月的痕跡。她隨手抓了些干枯的柴禾扔進火坑,火苗頓時竄得老高。
楚大娘端著木盆慢慢走來,林盼兒連忙接過盆子,往里面放了些鹽,又摻了些清水,動作嫻熟而細致。
“大娘,這盆水用來接豬血。”她一邊調配著,一邊輕聲解釋道,“鹽水能讓血凝得更快些?!?/p>
楚大娘點點頭,目光中帶著欣慰:“盼兒啊,你這手藝真是...”
話未說完,院角傳來“咔咔”的磨刀聲。紀大哥蹲在那里,專注地打磨著殺豬刀。陽光下,刀刃泛著寒光,鋒利得仿佛能輕易劃破空氣。他時不時用拇指試探刀刃,神情嚴肅。
“大哥,刀磨得差不多了吧?”林盼兒走近問道,眼神不自覺地避開那閃爍的刀光。
紀大哥站起身,輕輕揮了下刀:“嗯,夠用了?!?/p>
這時,紀三哥和紀二哥抬著長桌走進院子。幾個壯勞力合力將那頭野豬抬上桌,豬頭懸在桌外。野豬身上的毛已經處理干凈,皮膚呈現出淡粉色。
林盼兒握緊了手中的木盆,心跳不自覺地加快。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殺豬,但這場面還是讓她有些不安。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準備好了嗎?”紀大哥問道,目光掃過眾人。
得到眾人的確認后,他手起刀落?!肮具恕币宦?,鮮血涌進盆中,林盼兒忙不迭地調整著盆子的位置,生怕浪費了這來之不易的血。溫熱的血液很快就將盆子盛滿了大半。
等血流盡后,她趕緊將盆子端進廚房。這血得趁熱處理,否則容易變質。她熟練地將血倒進準備好的容器里,開始著手做血豆腐。
廚房里,她一邊忙活一邊分神聽著外面的動靜。院子里傳來此起彼伍的說話聲,男人們正在處理野豬肉。
到了午飯時分,林盼兒環視著飯桌上的眾人,開口說道:“紀爺爺,下午能否請您去學堂說一聲,讓鄉親們可以來領豬肉了,幫建學堂的村民,每家都能領一斤豬肉。要是想多買些,七文錢一斤。其他村民的話,就定在十五文錢一斤。”
老秀才捋著花白的胡子,眼中閃過贊許的光芒:“好主意!這樣既照顧了出力的鄉親,又不會虧本。”
林盼兒又轉向紀大爺:“大爺,您也幫忙通知其他村民,申時開始賣肉。這野豬肉新鮮著呢,得讓大家都知道。”
她心里暗自盤算,這野豬雖大,但村里人口眾多,肯定很快就能賣完。但得先給自家留些,畢竟家里人多,總不能光想著賺錢。
“紀大哥,”她笑著提醒道,“別忘了給咱家留兩頓的量。這豬肉補得很,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p>
休息片刻后,院子里更熱鬧了。楚大嫂幾個帶著孩子來幫忙,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怎么分配豬肉。楚大娘和紀夏玉則在商量明日搶收的事,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林盼兒回到廚房,豬血已經凝固。她小心翼翼地將血切成小塊,放進溫水里。這活兒最考驗經驗,火候稍微大點,血就老了,口感就不好。她一邊煮著血,一邊琢磨著待會兒該怎么處理豬肝。
最近她看著春花的孩子們,雖然比之前胖了些,但還是太瘦。豬肝補鐵的效果最好,得給孩子們補補。想到這,她又多留了些豬肝。
廚房里漸漸飄出誘人的香味,紀夏玉忍不住湊過來看她處理豬下水。
“盼兒,這東西腥臭得很,別費這個事了?!奔o夏玉皺著眉頭說。
林盼兒笑了,眼角微微彎起:“夏玉姐,你且看我的。”
她將豬下水用面粉和醬油細細揉搓,又用鹽水反復清洗。焯水時雖然還有些許異味,但她知道,等會兒鹵出來就是另一番風味了。
果然,等加入八角、桂皮、花椒等料頭,鍋里很快就飄出誘人的鹵香。
“真是神了!”紀夏玉驚訝地說,“盼兒,你這手藝...”
話未說完,她想起了什么,突然拉著林盼兒的手進了堂屋,神神秘秘地從柜子里拿出兩件衣裳。
“你看,就照著繡衣坊那兩件的樣子做的。”紀夏玉獻寶似的展示著,“你教我的那些針法,我都用上了?!?/p>
林盼兒仔細端詳著衣裳,針腳細密整齊,款式新穎大方,不禁由衷贊嘆:“夏玉姐的手藝真是絕了!這衣裳要是拿到繡衣坊去賣,怕是能賣個好價錢?!?/p>
紀夏玉紅著臉擺手:“哪里比得上你啊。要不是你教,我現在還在瞎摸索呢?!?/p>
“夏玉姐太謙虛了,”林盼兒笑道,“你天生就是做這個的料。我看啊,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開個自己的繡衣坊了?!?/p>
紀夏玉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染上一抹羞赧:“我只是從小就跟著娘學針線,也就是熟能生巧罷了?!?/p>
“夏玉姐,”林盼兒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一亮,“我倒是有個想法?!?/p>
“什么想法?”紀夏玉抬眼望來,。
“若是我畫些樣式給你,你覺得能照著縫制出來嗎?”林盼兒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試探,“就是一些新穎的款式?!?/p>
紀夏玉的手停了下來,低頭思索片刻:“只要有布料在手,什么樣式我都能試試。雖說可能一次做不好,但總能摸索出門道來。”
“太好了!”林盼兒一拍手掌,興奮得險些從凳子上跳起來,“夏玉姐,我準備開間繡衣坊子,想請你當我的主裁縫。你這手藝,實在不能埋沒了?!?/p>
紀夏玉眼中閃爍著驚喜與迷茫交織的光芒:“當真?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林盼兒打斷她的猶豫,“你的手藝這么好,若是只給自家人做衣裳,豈不是太可惜了?”
紀夏玉低頭看著手中衣服,心中五味雜陳。從未想過自己平日里用來打發時間的針線活,竟能成為謀生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