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林金虎撓撓頭,“說實話,我也是賭了一把。但我相信你,你不會害我們的。”
林盼兒沉默片刻:“金虎叔,我給不了你們什么保證,但我會盡力而為。”
“夠了。”林金虎站起身,“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改明兒我去和其他人說說,興許還能再多幾個娃娃來上學。”
“紀爺爺,名冊上得再添一人。”她快步走到老秀才身邊,“夏荷姐家的孩子也要來上學了。”
紀老爺子正在研墨,聞言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蘸墨提筆就要寫下新的名字。
“這孩子,莫急莫急。”他的聲音蒼老卻溫和,“讓我想想,夏荷家的孩子叫什么來著?”
林盼兒正要回答,廚房里傳來陣陣飯香,伴隨著楚大娘溫柔的呼喚:“盼兒,快來洗手吃飯。”
“來啦!”她朝廚房應了一聲,又轉頭對老夫子說,“孩子叫小福,您先寫著,我去幫大娘端菜。”說完,她輕快地往廚房跑去。
楚大娘正在灶臺前忙碌,見她進來,笑著說:“今天多煮了些菜,你多吃點。這些日子又是跑前又是跑后的,都瘦了。”
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上桌,林盼兒心里一陣溫暖。這段時間為了籌辦學堂的事,她確實忙得連軸轉,但看著事情漸漸有了眉目,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兩天后的清晨,學堂迎來了第一堂課。
明亮的教室里,首批入學的二十個孩子除了紀夏玉的兩個女兒,其余全是男孩子。他們正襟危坐,跟著楚老爺子認真念書,稚嫩的聲音此起彼伏。
“之乎者也,上大人,孔乙己...”讀書聲從窗戶里傳出來,在晨風中飄蕩。
林盼兒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專注讀書的孩子們。有的孩子眉頭緊鎖,有的時不時偷看周圍,有的則認真地跟著老師的節奏念讀。這樣的場景,讓她心中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忽然,她注意到不遠處的大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林大江。
他雙手插在袖子里,目光透過窗戶望向教室。陽光照在他消瘦的臉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寫滿了說不出的悔恨與痛苦。
林盼兒看在眼里,不禁嘆了口氣。若是他兒子還在,現在應該也該坐在里面讀書了吧。那個可憐的孩子,投身在這樣的家庭,白送了一條命。
學堂開課后,林盼兒開始著手建房子的事。
村里的冬小麥都種完了,正值農閑時節,村民們正愁沒有活計賺錢。林盼兒抓住這個時機,讓紀大爺在村里宣布招人建房,一月工錢五百文。送孩子上學的人家優先錄用。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村子頓時沸騰了。
“這工錢給得也太高了!”
“是啊是啊,比去年高出一倍不止。”
“我家那小子整天野得很,得趕緊送去讀書。”
“我也是。”
當晚就有好幾戶人家找上門來,問還能不能讓孩子報名,林盼兒暗自好笑,但都應允下來。
忙碌了一天,晚上林盼兒想起空間里的人參。她閉上眼睛,意念一動,進入空間后差點驚叫出聲。
那些才種下三天的人參,竟然已經長到十公分高了!墨綠色的莖葉舒展開來,在靈泉水的滋養下,顯得格外嬌嫩。
“這靈泉水還真是神奇。”林盼兒興奮地在人參地里轉了一圈,心跳加快。
她立刻開始用意念開荒,準備擴大種植面積。
她查看過,這些人參雖然長得快,但是藥性非常精純,如果用來配藥的話,稱得上是活人無數的稀釋珍寶。
作為一個學貫中西的職業醫生,林盼兒是太知道好藥對于醫者的重要性了。一炷香后,林盼兒額頭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擦了擦汗,看著新開墾出來的土地,滿意地點點頭。明天就可以開始播種了。
第二天一早,桃花坡里熱鬧非凡。
晨光熹微,村民們扛著鋤頭陸續到場。幾個工匠已經開始丈量地基,不時有議論聲傳來。
“這地基打得不錯,朝向也好。”
“是啊,盼兒姑娘選的地方真不錯,背靠松林,面朝水塘。”
紀大爺拿來一面大紅布,鄭重其事地系在鋤頭上。鮮艷的紅色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像是給這個特殊的日子增添了幾分喜慶。
正要開工時,遠處傳來熟悉的喊聲。
“盼兒!盼兒!”
林盼兒轉身望去,只見宋西臨和錢守江正匆匆跑來,兩人氣喘吁吁,滿臉都是汗水。
“鞭炮還沒放吧?”宋西臨一邊抹汗一邊問。
林盼兒搖搖頭:“剛要放呢,你們咋一大早就到了?”
“妹妹建房子,這么大的事,我們哪能不來?”錢守江接過鞭炮,笑呵呵地說,“來來來,讓我來放。”
隨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新房子正式開工了。村民們三三兩兩地忙碌起來,有的挖地基,有的運土,現場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未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十輛馬車浩浩蕩蕩地開進桃花坡,車上滿載著青磚。
林盼兒看著眼前的場景,又看看笑得神秘兮兮的兩個義兄,哭笑不得:“你們這是要干嘛?”
宋西臨嘿嘿一笑:“妹妹的家,就是我們的家。幫自家蓋房子,有什么不對?”
“就是,以后我們沒事就來你這兒住。”錢守江也跟著打趣,“這么多青磚,夠蓋個大院子了。”
村民們忙著建房子的喧囂聲此起彼伏。工地上,汗水在夕陽下閃著光,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歡笑。
唯獨林大江家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你說得對,這就是報應啊......”林大江癱坐在堂屋的木凳上,雙手不住地顫抖。昏暗的油燈映照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悔恨。
錢氏靠在門框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她的目光落在墻角那張小木床上,那是兒子林耀祖生前睡的地方。如今床上積了厚厚的灰,再也不會有人躺在上面了。
“都怪我,都怪我......”錢氏的聲音哽咽著,“當初要是聽了老道的話,好好對待盼兒......”
錢氏的腸子都悔青了,她當年入門兩年都沒有身孕,從拐子手里買了盼兒后,還沒有走回家,就遇到了一個瘋癲的老道士跑過來對她說
“你們家本是無后之命,這個有福氣的女娃好好養著,斷不會絕了香火傳承。”
她當時沒在意,只當是瘋話,哪知盼兒抱回來兩年她真的懷上了耀祖,自然是將這個寶貝兒子看成了眼珠子般。
報應啊!把盼兒磋磨了十一年,終于她受不了斷親走了,兒子也沒命了!
林大江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后的木凳。“不行,我得去找盼兒!”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瘋狂,“她現在發達了,一定能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