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孟局坐在天地銀行人間分行VIP辦公室的沙發上。
腦瓜子嗡嗡。
抬頭看看站在他對面一直保持微笑，似乎永遠不會累的張子成，他狠狠閉了閉眼。
一睜開眼，對方依然在。
再閉眼。
又睜開眼。
對方還是在。
而且姿勢都沒變，臉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處的露出八顆標準牙齒。
孟局下意識出聲：“你不累嗎？”
張子成禮貌回答：“不累，畢竟都死的透透的了，怎么會累呢？”
孟局：“……”
說得好有道理，他居然無言以對。
張子成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就是心累。”
孟局：“啊？”
張子成解釋：“畢竟嚇著活人了，按照我們地府的法律來，回去后我得挨處分。”
所以心累啊。
孟局：“……”
他被嚇著了嗎？
孟局迅速搖頭；“我沒被嚇著，我好的很。”
張子成：“孟局啊，嚇著了就是嚇著了，這……哪怕您嘴上說沒嚇著，但瞞不過地府的規則監督。”
孟局：“……”
地府規則監督？
這玩意兒……還能管的上人間？
就算真的存在陰曹地府，難道不是地府和人間各行其道嗎？
張子成慢慢解釋起來：“這個……地府規則無法解釋，但是……孟局，你要相信，只要世界在，規則就一直在。”
孟局：“……”
霍君贏敲門后進來：“談好了嗎？”
張子成微笑：“鄧先生，我覺得應該好了。”
孟局：“……還沒。”
張子成：“孟局還有事？”
孟局深吸口氣，咳嗽一聲清了清上嗓子：“自然！王家李家等四家人的一百三十二億多……”
張子成笑瞇瞇打斷他的話：“孟局，這錢既然已經轉入了我們天地銀行人間分行賬戶，那自然屬于我們天地銀行。”
沒等孟局說話，張子成又笑瞇瞇解釋：“孟局，按照人間規矩來說，哪有給死人的錢還能再轉到活人頭上的？”
孟局噎住。
張子成又樂呵呵補充：“那不是咒人家去死嘛？”
孟局嘴角一抽：“那不能這么說。”
張子成點點頭：“那行，孟局回去問問王總他們，地府的冥幣行不行？如果可以，我馬上去辦！”
孟局：“人間要地府的冥幣做什么？”
張子成解釋：“燒給地府的親人吶！”
不然呢？
他們這是循環利用啊，哪還能吐出來？
想多了。
孟局：“……”
見過黑的，沒見過這么黑的。
小隊長一直在邊上走神，聽著張子成這話嘴角也抽了抽。
“那等于還是什么都沒有？”
張子成笑瞇瞇解釋：“怎么會沒有？分明是過了一遍程序啊，讓他們知道錢去了哪里啊。”
“對了，王總那幾家人沒干過什么虧心事吧？不然等地府工作人員托夢給他們知道這一百三十多億的去處，他們在夢里可別嚇出什么病來，到時候我又要挨處分，那這活兒……我可沒辦法辦！”
孟局和小隊長：“……”
就王總李總他們干的那些事，經得起地府的工作人員通過夢境知道去處？
怕不是得活生生嚇死在夢里。
那感情好，到時候這些賬全算在他頭上。
他們是什么冤大頭嗎？
孟局和小隊長對視一眼，從彼此眼底看到了排斥。
最后孟局將話題轉到了銀行是行：“你們這家銀行，大半夜開業，還是在這荒郊野外的，你們一個個的那張臉……不怕嚇到人？”
張子成樂呵呵的：“孟局放心，自然不會。”
小隊長先問：“為什么？”
張子成依然笑瞇瞇解釋：“只有有緣人，才能看到咱們這天地銀行人間分行。”
而既然是有緣人了，自然會和鬼神沾點兒邊。
都沾邊了，一下是嚇不死的。
孟局和小隊長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就……
最后孟局和小隊長同時開口：“封建迷信要不得！”
至于其他的，交給上面來處理吧。
還是得陳隊出馬，不然這事……他們真的沒辦法跟上面解釋清楚。
誰信啊？
何況他們還是國家公務人員！
絕對抵制封建迷信，宣揚科學發展觀！
孟局和小隊長走了，霍君贏和陳琦自然也不會留下，跟車走人，回他們租住的三十平米小出租屋。
將兩人送到出租屋后，孟局離開前叮囑他們倆：“鄧紹仁，陳琦，今天的事，你們誰也別往外說，知道嗎？”
霍君贏點頭。
陳琦嗯了聲。
他們就算想說，誰信？
不是親身經歷，好好的紅旗下長大的孩子，誰相信世上有鬼？
所謂的求神拜佛，也只是求一個心理安慰。
孟局和小隊長回到警局沒多久，陳冽到了。
三人在辦公室碰頭，陳冽看他們身上沾染了不少陰氣挑了挑眉：“你們剛從那銀行回來？”
孟局和小隊長眼皮一跳：“陳隊，您還懂這些？”
陳冽淡笑：“略知一二。”
“地址在哪里，我現在過去看看。”
孟局開口：“我一起去吧。”
陳冽拒絕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最后陳冽自己開車去了郊區，找天地銀行，結果轉了大半夜也沒找到，陳冽眉頭緊鎖。
好不容易等到警局早上正式上班后，陳冽找到小隊長問：“你們自己去能找到那家銀行嗎？”
小隊長想到昨天晚上張子成的話搖頭：“應該不能，是鄧紹仁和陳琦帶我們去的，他們兩應該是張行長說的有緣人，都在那銀行開了賬戶，是目前那銀行唯二的兩位人間客戶。”
陳冽：“知道鄧紹仁和陳琦地址嗎？”
小隊長今天沒有那么忙，主動往外走：“陳隊，我開車送您過去。”
陳冽到時沒拒絕：“謝謝。”
到了五環外的出租屋外敲門，一直沒人回應。
小隊長給霍君贏打電話，電話接通后小隊長忙問：“鄧紹仁，你們現在在哪里？”
霍君贏正站在幼兒園門口仔細看，生怕錯過了寶貝女兒。
“幼兒園大門口。”
小隊長：“什么幼兒園，哪家幼兒園？”
霍君贏：“帝都最貴的私立幼兒園大門口！”
小隊長：“……”
華盛國際雙語幼兒園？
“你找到你女兒滾滾了？”
陳冽挑了挑眉：“他找誰？滾滾？哪個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