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靈什么都好，就是容易看輕自己。
她是不知道高中的時候，整個班上的同學都羨慕她。
因為她媽媽一有空就在家里面做好吃的，然后大包小包的拿到學校來。
學校的飯菜算不上難吃，但是早上千篇一律的死面包子，面條和米線還要起大早去排隊搶，中午的豆花飯又咸又難吃，難得的肉類也是排著長長的隊伍。
晚上就更別提了，二十個打飯的窗口，十五個全是素菜，也許是覺得學生晚上應該控制體重。
沒有人不想跟葉靈靈做朋友，學生時代最重的口腹之欲，葉靈靈一個人就可以解決。
高三那一年，周假變成了月假，葉靈靈的媽媽就從有空才送飯變成了把送飯的時間空出來，每天都送，持續了一整年。
弄得他都謹小慎微了起來，就怕未來的岳母提前知道了他們這段小心翼翼的情感，然后扼殺在搖籃里。
后來過年在餐桌上談起這件事，葉母也開著玩笑，“早知道每天多準備一份飯了。”
現在想起來，其實葉靈靈也為這一段友誼付出了許多，只不過她潛意識就是看見了對面的付出。
“好了好了，不能思考了，不然又要開始焦慮起來了，我現在要平復心情，盡量不讓這些壞情緒裹脅著我的意識。”
她晃了晃腦袋，“我剛才還沒吃飽呢，嗚嗚嗚，那個魚好好吃。”
“走，我給你挑刺，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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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聶衛平和趙斌在街邊燒烤攤上閑聊的時候才得到原因，為什么他和蔣露露要離婚。
“之前我們有一個孩子。”趙斌喝了一口酒，有些郁悶，語氣里面沒有絲毫的開心和喜悅，反而是數不盡的憂愁。
“啊，怎么會…”聶衛平連手上的烤串都不吃了，緩緩放下烤串，心情算得上是復雜。
“怎么之前沒有聽你說過？”
“她不讓我說。”趙斌沉默地又喝了一口酒。
那個孩子，甚至剛檢測出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死掉了。
他還記得那個中午，他在公司上班的時候，看見蔣露露發過來的信息，有多么高興。
他和蔣露露結婚好幾年了，一直沒有孩子，父母也催生過好幾次，兩人也積極備孕。
還去大大小小醫院檢查了，說是蔣露露體虛宮寒，本就不容易有孕。
后來慢慢吃中藥開始調理身子，才有了這個孩子。
那天正好是初秋，他坐在辦公桌面前，用手機查找了一下午的奶爸指南，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就連同事都發覺他的情緒很亢奮。
他想飛快的回到家抱著妻子轉兩圈，想著出去吃一頓大餐慶祝一下，想要把一切最好的給妻子，想要買妻子想了許久的名牌包。
他一點都不想等什么發工資，此刻，妻子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們也會有自己的家庭，有一個乖巧的小孩，還可以養只貓陪著妻子，讓她在孕期不會那么枯燥。
本來想出去大吃一頓，但是又在網上查到說什么孕婦不能吃外面的食物。
于是去菜市場買了一大堆菜，想要親自下廚。
他想著，等明天告訴母親，讓有經驗的人來說吃什么合適。
可是這一份喜悅并沒有持續到晚上他回去。
下午的時候，蔣露露就把懷孕的消息發到了家族群里面，也是那個時候，七大姑八大姨帶著家里面一群小孩，陸陸續續來到了家里面。
嘴上說的是小孩來見喜。
但是小孩蹦蹦跳跳沒有分寸，直接把蔣露露撞到吧臺上去，當場就流產了。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沒有任何人通知他，只有吧臺處的一地血，還有雜亂的腳印和茶幾的煙頭，瓜子皮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血紅的印記刺激著他的神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手上的蔬菜散落在地，顫抖地拿出手機給妻子打電話，傳來的卻是忙音。
還是隔壁鄰居聽到聲音開門探出腦袋，“哎喲，小趙你回來了？你妻子進醫院了，好多的血，下午你們家來了好多人，看起來一個個兇神惡煞的…”
鄰居看著他的面色也不好，瞬間噤聲，“應該是送去縣醫院了，你快去看看吧。”
他不知道當時是什么樣的心情去的醫院。
醫生對他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清，他看著醫生的表情，搖了搖頭，最后帶上口罩離開手術室。
緊接著蔣露露被推了出來。
他想了很多，怨上天為什么如此不公平，為什么剛得到就要失去，為什么自己為了全勤獎沒有當時立刻回家。
他還沒有感受到孩子的氣息……
他恨了很多人，但是在蔣露露面前，還要故作堅強地安慰她。
后來…
后來蔣露露怨他為什么當時不回來，怨他為什么要去買菜……
兩人的生活從恩愛變成了每日尖銳的吵架。
只要看見對方，就能想起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蔣露露恨他，恨他沒本事，恨他窩囊，恨他的一切一切。
只要看見對方，心頭就如同一根尖刺，狠狠地扎進心房。
也是從那開始，蔣露露慢慢開始善妒。
走在路上看見有孕婦，就想著去接近，故意地推搡，要不然就是在孕婦面前吸煙，故意發生爭吵。
最開始他還以為是意外。
直到一次、兩次、三次地進警察局去撈人。
他說她病了。
她卻說他是致病的根基。
后來他們就決定要離婚了，心理醫生說，讓病人遠離焦躁的環境就會好上許多。
現在想起來，也是郁悶。
“靈靈懷孕了？你最近叫靈靈不要喊朋友去家里面了。”趙斌還是沒有說出蔣露露有心理疾病這一點。
只是簡單講了一下當初流產的情況，已經把聶衛平嚇得夠嗆。
“嗯嗯，我到時候讓靈靈好好在家呆著，晚上我回去了再帶她出去遛彎。”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給靈靈科普一下，萬一遇到這種事情，他不得把魂嚇沒。
“就是因為你媳婦流產了，你跟她離婚，太不男人了吧？”聶衛平皺了皺眉，“遇到這種情況，她肯定比你更傷心，你可以多包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