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了起來。
玉龍衛(wèi)是他交給云瀾,讓云瀾帶著去查北胡人一事的,這幾日里每天晚膳后,玉飛都會例行匯報調(diào)查的結(jié)果。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雖然皇上對云瀾經(jīng)常使用的詐騙型手段不太滿意,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云瀾這方法能查出來的信息確實又快又準。
現(xiàn)在還不是玉龍衛(wèi)來匯報的時候,怎么找到東宮里來了?
皇上看了眼滿屋的孩子,宋婉儀見他們有正事,便立刻起身道:“云連,云旸,云灼,曦曦,剛剛吃了那么多點心,我們?nèi)セ▓@中轉(zhuǎn)轉(zhuǎn),免得積食。”
幾個孩子自然是一口應(yīng)下,慕曦也乖巧地對皇上道:“那曦曦先去溜達溜達,皇爺爺在這里等曦曦,晚上一起用晚膳呀!”
“你這孩子,還安排起朕來了!”皇上語氣寵溺,伸手刮了刮她圓潤的鼻尖,圈著她的手卻沒松開,“曦曦不用走,就在這跟朕一起聽吧。”
一個四歲的小孩子能聽懂什么?但有她陪著自己,他感覺心情能好許多。
云瀾挑了挑眉,皇上對慕曦的態(tài)度確實太不一樣了,該不會要跟他搶孩子吧?那他可得提前防范些。
宋婉儀和云連三人都離開了廳內(nèi),輕輕、知夏等丫鬟小廝也退了出去,廳外換上了玉龍衛(wèi)的人把守。
“玉飛,發(fā)生了什么?”皇上拍拍慕曦的肩頭安撫一下,就開始問起了正事。
玉飛也不含糊,直接道:“回皇上的話,昨日太子殿下提供了一個新的線索,說隔壁晏城有人一直在亂葬崗處放火偷尸體,還安了一個鬼火的名頭,說不定和北胡人要做的局有關(guān)系。”
“所以昨天半夜玉龍衛(wèi)的兄弟們一直守在亂葬崗,果然見到了偷走尸體的人,他們趁亂將尸體分別運入京城和晏城的大牢中,而后換下部分死囚再抬出來。”
皇上才聽到這里,神情就嚴肅起來:“北胡人竟然如此大膽?直接用尸體換了死囚,朕倒是不知,這兩城的大牢都成北胡的了!”
云瀾坐在一旁悠悠閑閑地喝茶,邊喝邊逗弄慕曦,絲毫不覺得驚訝。
這些消息蘭家比玉龍衛(wèi)得到得早,他已經(jīng)知道了。
玉飛神色不變,繼續(xù)道:“死囚被抬出去后便被帶到一個隱秘的院子中,由北胡人負責教唆他們造反,言談中說若是他們不反了這朝堂,被抓到后還是難逃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而他們也已經(jīng)準備好了周密的計劃,幫助他們成事。”
皇上這下終于知道,為什么云瀾第一次來報的時候,說北胡人言之鑿鑿只要放出神女的消息,再稍微引導(dǎo)一下輿論,那些百姓就一定會反。
當時他還思考了一下,難道是他治國無方,百姓們都過得水深火熱,卻原來北胡人找的本就是犯了事的死囚。
這些人本來只有一死,偶然得了這么個機會,自然要拼盡全力的。
云瀾又給自己添了一杯茶,一句話都不曾說。
皇上想明白這一切后,冷哼一聲:“朕倒是沒想到,北胡人中居然還有如此聰明的。”
北胡人向來野蠻,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從前兩軍交戰(zhàn)時也直來直往,不懂什么軍事謀略的。
“雖然按理說不應(yīng)該輕敵,但或許北胡人背后有的是云國軍事呢。”云瀾淡淡接了一句,給皇上心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皇上這才認真想了起來:“你說的不無可能,兩地大牢如此松懈,也不知道兵部是干什么吃的!死了那么多死囚,竟然一次都沒來報!”
通常牢里的死囚都是犯了大錯的,大部分都需要幾天后問斬,若是有人莫名死在牢中,會由大理寺上報兵部,然后視情況呈報皇上。
可是這么多天過去了,兩城牢中的死囚都消失一半了,皇上卻一份有關(guān)的折子都沒看見,不用想想便知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腳!
“唔,前些日子上朝時,還聽說兵部尚書在熱熱鬧鬧地嫁小女兒呢,沒看出來他有沒有什么心事。”云瀾適時補充道。
皇上經(jīng)過云瀾這么一提醒,也想起來這件事:“兵部尚書可是皇后的那個幼弟,老三的親舅舅?”
云瀾點頭:“正是孟楷,孟大人。”
皇上的臉沉了下來:“這么大的事,就不知道皇后和老三知不知情,是否有參與了。”
云瀾一聽立刻肅了神色,勸慰道:“父皇您別多想,這事畢竟還沒查清楚,孟大人手下還有很多小嘍啰,說不定就是誰背著人膽大呢?”
“更何況皇后和三弟享受著云國皇室的庇蔭,怎么會有理由縱容那些死囚鬧事,試圖推翻父皇您?”
皇上看著云瀾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如此言語懇切地勸他不要懷疑皇后和三皇子,心中堵著的那口氣總算是松了一些。
他也不希望這件事演變到最后,成為兄弟倆爭權(quán)奪利的缺口。
玉飛看著二人討論起來,欲言又止,但卻不能插話。
云瀾看出來玉飛話還沒說完,遞了個話頭:“玉統(tǒng)領(lǐng)是不是還沒匯報完?你繼續(xù)。”
玉飛點頭,拋出更為炸彈性的消息:“北胡人最近動作很頻繁,所以也露出不少馬腳,歸根結(jié)底是他們背后的人出現(xiàn),并且催促他們加快行動。”
皇上不明白玉飛這個時候停頓什么,皺了皺眉道:“背后的人是誰?你們查出來了?”
“是。”玉飛不再猶豫,一口氣將昨日和今日看見的說了出來,“近兩日三皇子和蕭呈深夜都去了北胡人的居所,并秘密商討此次行動的具體事宜,最終決定提前到今日午后出手。”
這個時間是他剛剛知道的。
聽北胡人算好的良辰吉時就在一個半時辰后,玉飛留了人繼續(xù)守著,自己就趕忙進宮稟告了。
“孽障!云堇自己身為皇室之人,竟聯(lián)合北胡人要推翻皇室,他腦子里全是漿糊嗎?真是愚不可及!”
皇上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他將慕曦放回地上,手捂住胸口,感覺要被三皇子給氣暈過去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件事的背后竟然是皇室之人,還是如今皇后的兒子,他寄予厚望的老三!
“德喜!給朕進來擬旨,朕要削了云堇這孽障的豬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