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古代那些皇帝，有幾個是干干凈凈上位的？”
白冰一愣。
江塵繼續道：“你覺得他們會遭天譴嗎？”
白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江塵的語氣循循善誘，“你現在的處境跟那些皇子奪嫡有什么區別？不干掉對手，你就只能等死，你覺得白文上位之后會放過你嗎？”
白冰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白文不會放過他。
上次的事情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白文心里肯定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個小人得志的東西，一旦掌了權，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
江塵見他不說話，又開口道，“你是怕事情敗露，連個全尸都留不下對不對？”
白冰抬起頭，眼神閃爍。
“這種事怎么可能不敗露？殺一個白文都這么難，更何況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江塵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白三爺，你有沒有想過，上次為什么會失敗？”
白冰皺眉：“你不是說是意外嗎？”
“那是哄你的。”江塵大大咧咧地承認，“上次失敗，是因為計劃本身就有問題。”
“什么問題？”
“順序不對。”江塵彈了彈煙灰，“你想啊，白文死了，白云山會怎么做？肯定是傾盡全力調查兇手，你作為嫌疑最大的那個人，能逃得掉嗎？”
白冰心里一凜，這話確實在理。
“所以，正確的順序應該是這樣的，”江塵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步除掉白文，這一步你來做，我提供幫助，確保干凈利落，不留任何把柄。”
“然后呢？”
“然后白文死了，白云山肯定會大發雷霆，到處找兇手，這時候你就跳出來，表現得比誰都積極，又是追查線索，又是發動人手，總之就是一副我比誰都想抓住兇手的樣子。”
江塵說到這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白云山再怎么精明，也想不到殺他兒子的兇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還在幫他查案呢。”
白冰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聽起來確實比上次靠譜多了。
“那老爺子呢？”他忍不住問道。
“這就是第二步了。”江塵吐出一個煙圈，“等白文的事情塵埃落定，白云山身邊就只剩下你這一個兒子了，這時候，你就是唯一的繼承人，不管老爺子愿不愿意，他都得把位子傳給你。”
“那還殺他干什么？”
“因為白云山不會真的放心把權力交給你。”江塵冷笑，“上次的事情他心里肯定有疑慮，就算表面上傳位給你，暗地里也會留一手，只要他還活著，你就永遠別想真正掌控白家。”
白冰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江塵看在眼里，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所以等你坐穩了位子之后，再找個機會……讓老爺子安安靜靜地走了，到那時候，白家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誰還敢多嘴？就算有人起疑，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他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直視著白冰。
“這個計劃，白三爺覺得怎么樣？”
白冰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又是恐懼，又是心動。
江塵見狀，心里暗笑，卻不動聲色地繼續加碼。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無非就是怕消息走漏，怕事后被人翻舊賬，但你想想，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有幾個？就我和你，再加上你那幾個鐵桿心腹，他們的身家性命都綁在你身上，會出賣你嗎？”
白冰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
“至于我嘛……”江塵攤開雙手，“我跟白家有仇，這是明擺著的事，我幫你拿下白家，我自己也能得到好處，咱倆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賣了你對我有什么好處？”
白冰抬起頭，盯著江塵看了半晌。
“你到底想從白家得到什么？”
“這個嘛……”江塵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等事成之后再說，反正不會讓你為難的。”
白冰皺眉，還想追問，卻被江塵打斷了。
“咱們先不說這些。”江塵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想不想當白家的家主？”
這個問題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白冰心上。
想不想？
他當然想。
從小到大，他做夢都想坐上那個位子。
他不比白文差，不比任何人差。
憑什么他要屈居人下？憑什么他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白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江塵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魚兒，已經快上鉤了。
白冰沉默了很久。
“我問你一個問題。”白冰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您問。”
“這件事你有幾成把握？”
江塵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
“十成。”
白冰差點笑出聲來。
“十成？”他盯著江塵，眼神里滿是嘲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上次你也信誓旦旦，結果呢？白文活蹦亂跳地回來了，我差點被老爺子打斷腿，現在你又跟我說十成，你是把我當傻子耍著玩？”
江塵一點都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上次那是意外，我都解釋過了，再說了上次失敗也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人不行，關鍵時刻掉鏈子。”
“你還好意思說！”白冰壓低聲音怒道，“那計劃是你定的，人是你安排的，出了事你倒推得一干二凈？”
“行行行，算我的錯，都算我的。”
江塵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但是白三爺，咱們現在不是在算舊賬，咱們是在商量以后的事，您要是揪著上次的事不放，那咱們就沒法談了。”
白冰冷哼一聲，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借此掩飾心里的煩躁。
江塵見狀，又開口道：“這樣吧，我給您一個保證。”
“什么保證？”
“今晚。”江塵豎起一根手指，“今晚子時之前，白文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