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顧若蘭和顧若菊放在一張床上，各睡一頭，倒是方便照顧。
家里沒有吃的，他暫時只給兩人喂了一點水。
顧依依唏噓地吐了吐舌頭，“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爹，您別生氣。”
顧方海嘆息一口氣，收斂起心中煩躁的情緒，盡量語氣平和地道：“依依，你去廚房熬點粥吧！”
顧依依愣了愣，支吾道：“爹，我不，不太會。”
“你不會？”顧方海好生驚訝。
流放到南陽島一年多了，顧依依竟然連最簡單的稀飯都不會煮？
趙靜宜把她寵成這樣，豈不是讓她跟廢物一樣？
如今趙靜宜撒手人寰，誰還會繼續寵著她？
顧依依看顧方海的臉色不好，急忙改口：“我會，會點的，我去煮。”
壓力有點大，她慌忙去廚房。
廚房里只有一點柴了，也不知道夠不夠煮稀飯。
她記得桂圓做飯是先點火，然后往鍋里加水。
回想著做飯的步驟，她稍微有點信心。
然而，事實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火折子了，卻是點半天都沒把火點燃。
原來做飯這么艱難啊！
天黑了，顧方海遲遲不見她煮好稀飯，去廚房一看，她竟然還在生火。
顧方海好心累，只好接過來自己干。
看顧依依想走，顧方海立即呵斥：“你去哪里？你還什么都不想學嗎？”
顧依依撒嬌道：“可是，做飯太難了，我實在是學不會。”
“學不會也得學，你娘不在了，以后你得學著自己照顧自己了。你看你四哥，他之前也是什么都不會，現在不是都在努力學嗎？”
為了活著，顧文俊變成什么都肯學的模樣，這著實是讓顧方海意料不到的事。
顧依依心中不爽，嘟囔道：“都怪桂姨娘，莫名其妙的把我娘殺了，簡直是個害人精，她就該早點去死。”
如果趙靜宜不死，這些事都不會讓她來做。
顧方海生了火，往鍋里盛兩瓢水，而后看看水缸，又看看地上堆積的柴。
柴不多了，水也快沒了。
鍋里的水夠用，但柴不夠的話，這頓稀飯都煮不熟。
看外面有月光，他找了柴刀，只好頂著月色出去。
“依依，柴不夠，我去砍柴，你看著火，水開了就往鍋里放米。”
顧方海不放心，到了院子里還不忘叮囑。
“嗯，知道了。”顧依依不情不愿地答應。
去廚房加了兩把柴，她想著自己是在侍候顧若蘭和顧若菊，不禁氣惱地念叨。
“死，都去死，憑什么要我侍候你們？不過是卑微的庶女，有什么資格要我侍候你們？
“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還不如趕緊死，省得浪費糧食。”
說到糧食，她起身去看裝糧食的缸。
托母親的福，缸里滿滿的，還都是很久沒有吃過的大米。
趙靜宜和桂圓去趙家村弄來的糧食除了一袋大米，還有一袋玉米。
不過，那沒磨過的玉米粒，要想吃，還得把玉米粒磨碎。
她細胳膊細腿的，哪有力氣磨？
再說了，家里沒有石磨，她想磨也磨不了。
為自己悲哀了一把，她盛了一碗大米，很不舍地放到鍋里去。
柴不多，不一會兒就用完了。
顧依依出去看顧方海回來了沒有。
她在院子里張望，遲遲不見顧方海，突然聽到房中傳來一點聲音，猜測是顧若蘭和顧若菊醒了，遂奔屋里去。
屋里沒燈，黑漆漆的。
顧依依把窗打開，讓月光透進來。
“水，水……”
有點意識的是顧若蘭，被吊了四天多，她居然還沒死，命可真硬。
顧依依伸手試探，發現顧若蘭的氣息比之前穩。
這么看來，顧若蘭和顧若菊都死不了嗎？
顧依依忽然有些害怕，倘若顧若蘭和顧若菊醒來后，知道是她慫恿趙靜宜把桂圓關在屋里，才使得桂圓死去的，那顧若蘭和顧若菊會不會為了給桂圓報仇，而取她的性命？
想到這種可能，她不由得心里發毛。
她現在照顧顧若蘭和顧若菊，而兩人以后卻要殺她，怎么想都覺得不劃算。
不想給自己留下隱患，她心一狠，猛地拉被褥捂到顧若蘭的口鼻上。
顧若蘭無法呼吸，難受地想擺動腦袋。
奈何她全身綿軟，手腳都使不出勁來，想要自救都無能為力。
顧依依加重力道，才過半盞茶的工夫，就不見顧若蘭有任何動靜了。
還有顧若菊，斬草要除根。
顧依依看看另一頭的顧若菊，明明很害怕，卻也顫抖著手去拉被褥捂住顧若菊的口鼻。
顧若菊沒啥動靜，看樣本來就離死不遠了。
院門這時忽然有響動。
顧依依心下一驚，急忙松開手，并胡亂地把被褥拉下去。
“依依，”顧方海進了院門便喊，“家里有沒有油燈？”
顧依依趕緊出去。
她倒是想在顧方海的前面進廚房里去，做出沒有進過臥房的樣，不料顧方海已經先進廚房了。
“爹，”她深吸一口氣，面上保持平靜，“我剛，剛剛去方便了。”
“哦！”顧方海放下柴，“柴燒完了吧？你快來往爐火里加柴。”
夜間摸索著砍柴很累，顧方海放下柴，整個人就虛脫地坐到木凳子。
顧依依磨蹭了半個時辰，終于把稀飯煮出來。
顧方海讓她盛稀飯去喂顧若蘭和顧若菊，她也裝模作樣地把稀飯盛到碗里。
家里的油燈還有燈油，給人喂飯，看不見可不好操作。
顧方海點了油燈去屋里，顧依依畏畏縮縮地緊跟其后。
嫌棄顧依依不會照顧人，顧方海把碗端過來，自己喂。
他先喂顧若蘭。
之前喂水時，顧若蘭會無意識地把水咽下去，而現在……
他試了幾次，顧若蘭都沒有一點想吃的跡象。
這是怎么回事？
感覺不對勁，他試了試顧若蘭的鼻息。
沒氣了？
顧方海一驚，手里的碗掉下去，稀飯都灑在地上。
顧依依心疼稀飯，目光盯著稀飯看了看。
“怎么回事？”顧方海惶然道，“之前我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轉而又去試探顧若菊的鼻息。
顧若菊身上的被褥蓋到脖子處，還堆積了一些在脖子下方。
他記得他給顧若蘭和顧若菊蓋被褥時，都只蓋到她們的肩膀上。
這是被人拉扯上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