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家夫人命運多舛。她自幼喪母,在顧家吃盡苦頭,您可不能來扎她的心。”
“鎮南王非我族類,他的話您可不能相信。他就是特意挑中我妻子柔弱不能自理。”
“那樣的故事,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編造出十個八個。他先前就來找過我們,滿嘴胡言亂語。”傅庭墨也是跪在地上,流眼淚。
對,他們夫妻一起哭。
顧云清幫他擦擦眼,藥不夠再用手帕給他補一些。
“殿下,我夫君從京城到房縣一路吐血,遭遇土匪,狼群。我們全家死里逃生幾次,好不容易安頓下來。”
“姑母又過世,祖母眼睛都哭瞎了。臣婦死也不會去北國,生是北國人,死是北國鬼。”
“您賜死我,我不活了!祖母,母親,你們在天上接我,我快被冤死了。”顧云清哭得直接嘔吐出來。
沒辦法,這藥量太猛了。
“夫人,夫人你不用怕!我陪著你一起上路,黃泉路上我陪著你。咱們一家四口齊齊整整,一個不少。”
“我傅庭墨這輩子,絕對不能將妻子賣給北國。”
“父親,請您將我兩個孩子抱過來。太子殿下,也請您做個見證,我們全家一起上路。”傅庭墨取出匕首,直接對著喉嚨。
血往下流……
太子畢竟年幼一些,在他心中傅庭墨以前是馳騁沙場的大將軍。
一身傲骨,流血不流淚,才是他的標配。
可現在,他們跪在這里尋死覓活,一家四口一起上路。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儲君逼死傅庭墨全家。
這……這可如何是好?
他扭頭看著身后的幕僚,咋辦?
幕僚擦著頭上的汗,湊在太子耳邊說了幾句。
太子趕緊上前一步想扶傅庭墨,又怕對方是沖他來的。
萬一,那匕首直接沖著他的心臟來,那豈不是交代在這里。
他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伸出手微微彎腰,手卻離著傅庭墨好幾個人身的位置。
“傅大哥,你快快放下來,你跟嫂子的話,我派人傳回京城。”
“就這點事情,不至于,真不至于……”
顧云清沖著太子殿下就磕了三個頭,“臣婦就知道殿下最善解人意。”
“夫君,你快放下來,太子殿下答應幫我們。”
“他真是個好人,仁義!有這樣仁義的儲君,是我們大周的福氣。”
傅庭墨情緒還沒有調整過來,然后顧云清就摁住他的頭,磕一個。
“太子殿下,臣太感動了!原本我以為,那些過往,都是臣一個人在想念,沒想到您還愿意幫臣。”
“臣愿意為您肝腦涂地,萬死不辭。臣這條命往后就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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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懵圈中,等他反應過來才懂,這是被他們夫妻下套了。
他們欺自己年幼,竟然做出這等事情。
那個鐵骨錚錚,義薄云天的傅庭墨,如今竟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做戲,給他這個太子明著挖坑。
他生氣地坐下,“傅大人你們夫妻起來坐下吧。”
“孤會安排人請父皇調查,現在你將鎮南王請過來。”
“孤問問他那邊有沒有證據?就算少夫人身上有北國的血脈,也無事。”
“兩國結盟,你們越是恩愛,越好。”
顧云清不敢再用手帕擦眼淚了,怕吐。
“殿下,我生父是大周人,生母是大周人,我怎么可能有北國血脈。”
“這件事您盡管去調查,是他們北國陰謀詭計,我看那老頭子就不是好人。不像您看起來就是一身正氣,揚我國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伸手不打笑臉人,只要她一句接一句地夸。
就算太子殿下不高興,那也只能咽下去。
譬如現在,那圣旨就不好宣讀了。
要是宣的話,這次換她拿匕首捅一刀,她是醫生,就是捅上十刀八刀都不會死。
在這點上,她非常自信。
“殿下,您喝茶。”傅庭墨站在太子殿下身邊,手上還是鮮紅的血液,端茶遞過去。
太子接過茶杯,手就摸到了血,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滑膩膩的,讓他也想吐了,犯惡心。
“傅大人,康王叔最近身體可好一些?聽聞是少夫人救了他們。”
“柔弱不能自理這樣的話,你往后就不用說了,容易讓人誤會少夫人的醫術。”他忍不住地嘲諷兩家。
“殿下說得是,我夫人拼命救了他們,再加上早產生下兩個孩子,這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所以臣不讓她行醫,可算不上神醫,再出手就是庸醫。”傅庭墨賠笑臉,比太子帶過來的人還要狗腿。
太子殿下一肚子話,都硬生生地憋住,就如同一拳頭砸在棉花上。
外面偷聽的傅庭軒沒想到大哥大嫂為了這個家,卑微到這個地步。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他小時候還跟太子打過架。
大不了太子殿下召見他,他也變成“狗腿子”。
那些以前不愿意做的事情現在做就是了。
傅興德也是一口氣卡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
說到底是他沒用,不能給兒子兒媳婦撐起一片天,如今讓他們受委屈。
北國鎮南王再出現時,他臉上是得意,是志在必得。
他摸著胡子,撇過傅興德。
“大周太子殿下精神奕奕,本王給您行禮了。”鎮南王說是行禮,也只是微微彎腰。
“老王爺,您不用多禮,孤是晚輩。父皇讓孤向您問好,特意給您帶了上等的人參靈芝。”
“快快請坐!孤早就聽聞過老王爺英勇善戰,用兵如神。”太子殿下夸著鎮南王。
顧云清低頭翻白眼,這個蠢貨太子。
這老東西殺了大周多少將士們,更是數以萬計的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人。
居然用英勇善戰與用兵如神來稱贊對方,那豈不是夸他殺得好。
傅興德也是滿臉慍色,他在這種情況下,忍不了,“太子殿下,請您注意用詞。”
“他是北國鎮南王,殺的是我國百姓,我國將士們。”
“您夸他,等于讓那些戰死的將士們和無辜慘死的百姓們死不瞑目。”
太子殿下愣住下不來臺,他身后的幕僚立刻站出來斥責,“大膽!”
“太子殿下是顧著兩國邦交,傅興德你想謀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