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團流動的光,在浩渺的天河之中游蕩。
她從沒像現在這樣,感知到自己的強大。
無比的……強大。
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的星辰仿佛有了生命,它們全都朝著她涌了過來,匯聚在她的身上,最后將她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她感覺到身體一沉,仿佛承載了整條星河的重量,無法維持著漂浮,被狠狠地拉入了黑暗的深處。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只過去了一瞬間,又或許已歷千年。
有一滴冰涼的水滴落在了她的臉上,順著她的眉心滑落,她的睫毛顫抖了一下,緩緩地睜開。
光有些亮,她瞇起眼,看清了滴水的源頭,那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根鐘乳石。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之中,洞壁濕滑,幽冷的氣息纏繞周身,她躺在一片淺水中,微微動了一下,倒影破碎又重聚。
這是把她弄哪兒來了?
不會又給她扔到阿美利加洲,甚至南極洲、北極洲去了吧?
她不想去和北極熊或者南極企鵝肩并肩啊!
她怕冷啊!
咦,好像不是很冷,四周甚至還有幾分暖意,巖壁之上還閃耀著星星點點的熒光。
這是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發現那些光點是鑲嵌在巖壁上的,她用力摳了一下,竟然摳了一顆下來。
“咦?這、這是靈石?”萬穗驚了。
靈石在她掌心幽幽發亮,純凈的靈氣緩緩流淌,這么精純的靈氣,等級好高啊!
自從得到了驃國的那座靈石礦之后,文子諫也曾在過年的時候給她送來了貢品,其中就有幾顆上品靈石。
但即便是上品靈石也有瑕疵,無法與眼前這顆靈石相比,其純度近乎凝成液態,在石頭之中流淌,仿佛蘊藏著整座遠古靈脈的精華。
她這是因禍得福,找到了一條新的靈脈?
不對。
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肉身怎會完好無損?方才明明已徹底湮滅。可眼下這具身體,不僅完整,甚至連一絲傷痕都未曾留下,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她的身上還穿著陰官的官服,玄色的布料不沾半點的水漬,她從水坑之中出來之時,依然干爽如初。
當她走出這座山洞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月光如練灑落在遠處的高大宮殿之上。
萬穗目瞪口呆。
因為那是天宮。
遠處的宮殿巍然矗立于層層疊疊的云彩之上,琉璃瓦頂映著月華,流轉出七彩光暈,九重玉階自云中蜿蜒而下,檐角挑著冷月,流轉著不屬于人間的光。
那是一片巍峨的宮殿群,殿門微敞,隱隱間似乎還能聽到里面有人聲,唯有風穿檐鈴,發出清越悠遠的鳴響。
她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靈石的微光在掌心顫動。
這、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不敢輕舉妄動,心跳卻已亂了節拍。
這里不會是……天界吧?
她的肉身破碎之后,本體穿越了?
還有比這更扯淡的事情嗎?
她極目遠眺,發現遙遠的天際有著更多的白云,白云如海,波瀾不驚地鋪展至盡頭,其間隱現數座浮島,每一座皆有虹橋相連,仙鶴盤旋其上,羽翼掠過處,光塵紛紛揚揚。
那些浮島之上矗立著形態各異的樓閣亭臺,或金碧輝煌,或古樸幽靜,皆與云氣融為一體,仿佛自亙古便存在于此。
一縷清風拂過,帶來遠處渺茫的鐘聲,似在召喚,又似在警示。
萬穗怔立原地,掌心的靈石微光與天邊星輝隱隱呼應,這到底是她的夢境,或者某種幻境,還是真正的天宮?
她擰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夢。
真實感如此強烈,連夜風拂過耳畔的微涼都清晰可辨。
她低頭凝視掌心的靈石,其光暈與天宮琉璃瓦的輝彩竟如此相似。
他們竟然用靈石來裝點琉璃瓦?
除了天界,還有誰能夠這么豪橫?
她下意識攥緊靈石,指尖傳來溫潤的脈動,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如果她現在是本體,那就是虛空生物,能吞食一切的獵食者,在神仙的眼中,她就是最危險的異類,一旦被發現,她會不會遭天雷誅殺啊?
她后脊背冒出一陣冷汗,她可不敢去和那些元君真人、大羅金仙們正面交鋒,也不敢去試試他們會不會認出自己。
那不是找死嗎?
算了,還是躲起來再看看情況吧。
她正要回到山洞里去,忽然聽見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如同鈴鐺一般清脆動聽:“你是何人?”
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