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虞梔意想不到的是,接下來的時間,干脆就成了【花木蘭的花】的個人炫技專場和虞梔的崩潰之旅。
虞梔每次信心滿滿地重新匹配,盼著能遇到個新主播來湊妝容。
結果……
五分鐘后,匹配到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清純女大學生的【花木蘭的花】。
十分鐘后,匹配到一個煙熏妝皮衣鉚釘,走酷颯風格的【花木蘭的花】。
十五分鐘后,甚至匹配到了一個模仿經典影視劇角色,惟妙惟肖的【花木蘭的花】!
每一次,虞梔都是先被對方的造型唬住,直到那堪比魔音的低音炮響起,她才崩潰地發現……
怎么又是你?!
彈幕從最初的震驚,到后來的爆笑,最后已經變成了麻木和期待。
【這哪是PK啊?這是花哥的個人變裝秀吧!】
【老婆快看ID!看ID啊!別再上當了!】
【我已經開始期待花哥下一個造型了】
在【花木蘭的花】層出不窮的變裝狙擊撞車下,虞梔剩下的妝容,竟然全都被他一個人用各種馬甲給撞車撞出來了。
當最后一個妝容也被【花木蘭的花】指定完后,虞梔整個人都恍惚了。
她抬起頭,看著屏幕里那個巧笑倩兮的古風仙女,有氣無力地問:“花老師……”
“您這是……在我直播間里開了個個人變裝會嗎?”
【花木蘭的花】掩唇輕笑,粗獷的嗓子里滿是愉悅:“哎呀,梔子老師真聰明~”
“怎么樣,哥哥我這售后服務,到位吧?”
虞梔:“……”
然而妝容都選完了,【花木蘭的花】非但沒有功成身退的意思,反而興致勃勃地表示要留下來監工。
“梔子老師,哥哥我辛辛苦苦變著法兒地給你湊齊了這一整套妝,要是不親眼看著它完成,那得多遺憾啊!”
他頂著那張古典柔美的臉,用粗到能一拳打死三個人的嗓音說著無賴的話,顯得格外違和又搞笑。
虞梔倒是無所謂,她本來就是故意為了搞節目效果的,所以化丑妝反而效果能更好。
當著誰的面化不是化?
但虞梔臉上卻故意擺出一副強顏歡笑的架勢,對【花木蘭的花】說:“花老師,您這可真是……給我湊了份大禮啊。”
【花木蘭的花】得意抱臂:“那必須的,趕緊的讓我看看成品!”
“行,那我這就開始化。”
虞梔深吸一口氣,擺開陣勢,拿起粉底液,開始在自己素凈的小臉上涂抹。
虞梔化妝純屬野路子出身,全靠自己摸索和手感,步驟隨心所欲。
手法……嗯,頗具個人特色。
她正拿著一把巨大的散粉刷,準備用拍蒼蠅的力道往臉上懟定妝粉時,屏幕那端的【花木蘭的花】終于看不下去了:“哎哎哎!停!手下留臉!”
“定妝不是這么定的,你得用刷子輕輕掃,或者用粉撲按壓!”
“你這么拍,粉都卡毛孔里了!假面了都!”
虞梔的動作一頓,有點懵:“啊?是嗎?”
“我一直這么拍的啊……”
“還有那個眼影!”
【花木蘭的花】化身在線美妝導師,指點江山:“眼影不是讓你把整個眼皮涂成一個顏色,要有層次,要暈染!”
“從睫毛根部開始加深,慢慢向上暈開,你那個叫唱戲的!”
“腮紅打顴骨上方,顯氣質,你往蘋果肌上懟啥呢?顯得臉更圓了。”
“蠟筆小新眉也不是真畫成兩條黑炭,要有型!要根根分明!”
“你拿眉筆當馬克筆用呢?”
他這一連串專業且毒舌的指導如魔音灌耳,虞梔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原本還算淡定的手,瞬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干嘛了。
一時間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虞梔心里暗暗叫苦,又不好直接打斷這位熱心老師的教學,畢竟人家言之有理。
憋屈了幾秒鐘后,虞梔靈機一動,默默悄無聲息地點開了直播軟件的音量控制。
找到了【花木蘭的花】的麥克風音量,小心翼翼地把它拖到了幾乎最低的位置。
世界,瞬間清凈了。
雖然還能看到屏幕里【花木蘭的花】嘴唇在一張一合,似乎在滔滔不絕。
但傳到虞梔耳朵里的,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背景音。
然而此時的虞梔顯然沒預料到,自己直播間的觀眾能聽到的音量是和她同步的。
這突如其來的靜音操作,讓彈幕在愣了一秒后,瞬間爆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梔皇把花哥靜音了】
【干得漂亮!耳根子終于清凈了!】
【梔皇: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救命!她怎么這么可愛?!】
然而不缺好事兒的粉絲立刻竄到【花木蘭的花】直播間報信。
【還叭叭呢?人家都懶得聽,給你靜音了】
【多此一舉吧,還擱這兒教呢?人家嫌你吵,給你閉麥了哈哈!】
【好心當成驢肝肺屬于是】
這很明顯是跑過來當串子帶節奏的,還不等主播說什么,就有管理下場禁言了。
【跑這兒帶節奏帶錯地兒了吧?】
【你花爺爺什么沒見過,趕緊滾蛋】
【人家倆主播愛怎么玩怎么玩,可顯著你了】
【花木蘭的花】看到彈幕先是愣了一下。
然而當他看著屏幕里,虞梔那副世界終于清凈了的偷樂小表情,非但沒生氣,反而被激起了更強的勝負欲。
嘿,小丫頭片子,跟我玩這套?
哥哥我縱橫美妝區這么多年,還沒人敢這么無視我的技術指導!
下一秒,他直接拉出記事本投屏到直播畫面里,手速飛快地打字,一行行加粗放大。
【粉底點涂!拍勻!不要抹!】
【腮紅顴骨斜向上掃!】
【嘴巴先用唇刷!先勾勒輪廓!!!】
【花木蘭的花】忍不住嘿嘿一笑。
我看你這回怎么躲!
然而,他低估了虞梔,是那種一心不可二用的人。
虞梔正專注于把她想象中的蠟筆小新眉畫得盡可能對稱,突然眼前一花。
只看到對面屏幕冒出來一大堆文字,耳朵里雖然清凈了。
但眼睛和腦子瞬間又打起了架。
虞梔的手再次僵在半空,表情呆滯,仿佛CPU被過載腦袋燒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