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仙宗，宗門大殿之內(nèi)。
李道玄那充滿了無盡失望和冰冷殺意的質(zhì)問，如同九幽寒冰般，回蕩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方玄。”
“事到如今……”
“你可還有話說？”
還有話說？
呵呵……
他還能有什么話說？！
證據(jù)確鑿！
鐵證如山！
他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罪行都早已被那個該死的林辰，給當(dāng)眾赤，裸裸地揭露了出來！
現(xiàn)在他無論說什么，都不過是蒼白的狡辯，是垂死的掙扎！
方玄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本該充滿了倨傲和自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平靜以及一片死灰。
他最好的結(jié)果！
恐怕也只有廢除修為，被逐出宗門的下場！
而他金丹九重修為一旦被廢！
要不了多久恐怕就會老死！
方玄看著寶座之上，那個面色冰冷的李道玄，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曾經(jīng)對他阿諛奉承，此刻卻一個個避之不及的宗門長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神色平靜，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guān)的鬧劇的林辰身上！
都是他！
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老東西！
若不是他，自己又豈會落得如此田地？！
方玄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李道玄看著他這副的模樣，知道方玄不打算反抗了，隨即冷哼一聲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袍袖隔空一揮！
咻！
一道蘊含了元嬰九重圓滿，充滿了凈化與探查之力的璀璨神光，瞬間便沒入了方玄的體內(nèi)！
他要親自驗證！
親自看看自己這個“好圣子”，到底有沒有也墮入魔道！
嗡！
神光在方玄體內(nèi)，游走一圈，隨即再次透體而出！
光芒依舊純凈！
沒有沾染上半分的血色魔氣！
他方玄依舊是正道修士！
修煉的依舊是玄天仙宗的無上正法！
呼！
看到這一幕，李道玄那緊繃的心弦總算是稍稍松懈了一分，若是連他這個圣子，都轉(zhuǎn)修了魔功……那他玄天仙宗的臉面可就真的要被徹底丟盡了！
到時候別說是東荒南域了，恐怕整個東荒大地，都將視他玄天仙宗為正道之恥！
周圍那些核心長老們在看到這一幕時，也都是不約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
而下方林辰和柳如煙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是眸光微閃。
他們知道。
真正關(guān)鍵的時刻來了！
剛才李道玄的試探，不僅僅是為了確認(rèn)方玄是否墮入魔道。
更重要的是在為接下來該如何處罰方玄，做一個最終的定性！
果然！
在確認(rèn)了方玄尚有可救之后，李道玄的臉上那股怒意也稍稍收斂了一些。
他看著下方的方玄，聲音冰冷地宣判了他最初的決定！
“方玄！”
“你雖未曾轉(zhuǎn)修魔功，但包庇本家魔修，殘害同門，欺瞞宗門！”
“樁樁件件皆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本座念在你曾身為我宗圣子，也曾為宗門，立下過汗馬功勞。”
“今日便給你一個體面！”
李道玄頓了頓，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本座宣布！”
“從今日起，廢除你圣子之位，廢除你一身修為，將你逐出玄天仙宗！”
“永世不得再踏入山門半步！”
轟！
此言一出！
方玄死灰般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依舊一聲不吭！
說實話！
廢除修為！
逐出宗門！
這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痛苦！
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有半分的發(fā)言！
因為他早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
然而！
就在方玄心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準(zhǔn)備認(rèn)命之際！
大殿之內(nèi)卻突然響起了不同的聲音！
只見幾位之前一直對方玄多有支持，甚至在他身上下了重注的核心長老，此刻再也坐不住了，他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對著李道玄躬身行禮，開口求情！
“宗主萬萬不可！”
為首的一名長老說道：
“方玄他畢竟是我宗圣子，是我宗門耗費了無數(shù)資源才培養(yǎng)出來的未來希望！”
“若是就這么廢了他的修為，將他逐出宗門，未免也太過絕情了！”
“是啊宗主！”
另一位長老也跟著附和道，“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外界又該如何看待我玄天仙宗？”
“他們只會說我宗識人不明，教導(dǎo)無方，連自家圣子都出了這等丑聞！”
“到時候，我宗門的聲望，必將一落千丈啊！”
“而且方玄他畢竟也只是因為感念本家的養(yǎng)育之恩，一時糊涂才會做出這等錯事，此乃人之常情，情有可原！”
“如今他既然尚未真正墮入魔道，迷途未深，若是肯與那些魔修徹底劃清界限，一刀兩斷，也未嘗不可從輕處罰啊！”
大殿之內(nèi)其他一些長老聞言，也是紛紛微微點頭，表示附議。
畢竟圣子的身份地位實在是太過特殊了！
那可是被當(dāng)成未來少宗主來培養(yǎng)的！
若是真的就這么被廢黜，被驅(qū)逐……
那玄天仙宗恐怕真的會淪為整個東荒的笑柄！
李道玄聽著眾長老的求情，那張本已冰冷決然的臉龐，也陷入了深深的沉吟。
他看著下方的方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許久之后。
他才緩緩開口，給出了方玄兩個選擇！
“好！”
“既然諸位長老都為你求情。”
“那本座便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一！”
李道玄伸出一根手指，聲音冰冷刺骨！
“你親自出手，將你方家所有墮入魔道的族人，盡數(shù)就地處死，以證你與魔道劃清界限的決心！”
“然后廢除你圣子之位，打入禁閉崖，面壁思過十年！”
“十年之內(nèi)，不得踏出禁閉崖半步，十年之后方可重入宗門，任職外門執(zhí)事！”
“二！”
李道玄看著方玄，眼中再無半分感情！
“便是維持原判！”
“廢你修為！逐你出宗！”
“而你方家的那些魔修，也同樣難逃一死！”
這兩個選擇，無論哪一個，對于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圣子方玄而言，都?xì)埧岬搅藰O點！
柳如煙在聽到這個從輕發(fā)落的判決之后，臉色瞬間一變！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么！
林辰卻不動聲色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林辰傳音道：
“如煙不必多言。”
“此事乃是宗門內(nèi)部的大事，我等不宜再插手了。”
“而且無論是哪個選擇，對于方玄而言，都已是毀滅性的打擊。”
“十年之后就算他能從禁閉崖出來，也不過是個廢人罷了。”
“到時候你我早已將他，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了身后！”
“他對我們已經(jīng)再也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了。”
柳如煙聞言，這才強行壓下心中的那點不忿，平靜了下來。
而大殿中央方玄在聽完了李道玄給出的兩個選擇之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低著頭！
沒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雙手實際上已經(jīng)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甚至已經(jīng)深深陷入了掌心！
許久！
許久之后。
方玄才緩緩地抬起頭。
他那雙本已死灰般的眸子，此刻卻平靜得可怕。
方玄看著李道玄，聲音沙啞卻又清晰無比地，緩緩開口：
“弟子”
“選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