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微深、微涼，不知不覺、又是一日。

    夜、九王府。

    韓若暗守三十街一整日，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

    韓夢暗守葉洛所指的小街巷，一整日下來、亦是毫無異樣。

    葉洛當即讓他們繼續暗守，一有情況、立即來報。

    此時，‘爭斗’最激烈處，莫非皇宮。

    皇宮、盤龍殿。

    皇上服了藥、依舊昏迷不醒。

    此時、兩位皇子卻是鬧得不可開交……

    滄瀾岐道：

    “父皇隨時會醒來，今夜、便由我來守著父皇。”

    滄瀾訣當即冷笑一聲、駁斥道：

    “企圖謀位者，誰知這一夜之內、會做出些什么事。”

    “你說什么！”

    滄瀾岐直視滄瀾訣、目光逼人：

    “四皇兄為何說出這番話，莫非是心中有此所想？”

    “呵！”

    滄瀾訣薄唇輕扯、滿目嘲弄：

    “該是誰、心中莫非沒數？”

    四目相對，凌厲之氣猛然蹦射，壓抑空氣！

    不相上下、誰也不讓著誰！

    兩人相爭，倒是急壞了一旁的太監。

    錦德斟酌著字句，望著二位殿下，小心道：

    “此處由老奴守著、二位殿下……不妨先行休息？”

    “不行！”

    “不行！”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同時落下。

    對視一眼、狠狠撇開。

    滄瀾訣往龍床前一站、望著父皇，聲音冷硬：

    “為了父皇的安危，我便在此守著！”

    滄瀾岐當即揚聲：

    “來人，搬一張軟榻進來！”

    滄瀾訣坐在床沿、滄瀾岐靠著軟榻休息，兩人沒有離開盤龍殿半步。

    這一守、便是一整夜。

    這一夜、皇上依舊未醒，滄瀾訣與滄瀾岐卻是睜大眼睛、互盯著對方……

    不知不覺、天亮。

    殿外，太監走來，便望見一副劍拔弩張的畫面……

    他的步子挪了挪、開口很小心：

    “二位殿下，該、該上早朝了……”

    二人同時起身、同時離開，出了盤龍殿、方才相看兩相厭的向著自己的宮殿而去。

    半個時辰后。

    朝堂。

    大成殿內，文武百官佇立，只是這殿堂之上、多了一個本該禁足的五皇子。

    文武百官見此，不禁有人小聲議論：

    “這五殿下怎會突然前來朝堂……”

    “此乃抗旨不尊……”

    “五殿下先有謀逆之名、此時趁皇上病倒、又……”

    細小的聲音揚起、某些細碎的字句格外突兀……

    百官之首、一襲錦袍的滄瀾訣睨向右側之人，唇角扯開一抹逼問：

    “五皇弟，父皇還未逝世，你未免太過大膽？”

    滄瀾岐從容不迫：

    “四皇兄，你怎能當著父皇的面、偷偷翻閱奏折？”

    嘶！

    文武百官霎時倒吸一口氣。

    他們聽到了什么……

    “五皇弟竟當著百官的面，搬弄是非！”

    “難道不是？”

    滄瀾岐唇角輕扯：

    “昨日、十多雙眼睛親眼所見！”

    滄瀾訣神色微沉。

    這一瞬、他察覺到數雙望向他的質疑的目光……

    他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握起，沉聲道：

    “父皇未醒，我不過在替父皇整理奏折罷了！”

    “父皇病倒，可德公公并未。”

    滄瀾岐扯唇、似笑非笑：

    “四皇兄，你的解釋、似乎有些無力……”

    “我……”

    “還請二位殿下就此打住！”

    百官之中，一位身形寬厚、劍眉斜飛、周身滿帶大氣的官員站出身來：

    “皇上未醒、朝堂混亂，二位殿下理應為皇上分憂。”

    滄瀾訣拱手：“右相說的是。”

    此人乃是當朝右相、亦是皇后的母族。

    三言兩語、便將奏折之事帶過。

    文武百官紛紛上了今日的奏折，然，卻有一名官員站出身來，道：

    “皇上未醒，但下官有一急事，不得不在此說出。”

    “講！”

    滄瀾岐與滄瀾訣同時出聲、又同時落下，相視一眼、強勢之氣蹦射。

    官員拱著手，道：

    “近日、北城大雪不止、連下七日，已成災，大雪壓倒房屋、壓垮橋梁、百姓們生活苦不堪言，可皇上三日未醒，雪災卻止不住……”

    皇上未醒，百姓們卻等不了……

    事關百姓、文武百官自當上心：

    “百姓為重，理應第一時間搶救、以保障民生……”

    “不錯……”

    “百姓乃國之根本，王大人你怎么此時才上報……”

    王大人不禁苦笑，他已經上過兩封奏折、可皇上未醒、未給答復。

    此時，一道聲音揚起：

    “刻不容緩，當即撥下十萬兩災銀，救助百姓！”

    說話之人、正是滄瀾訣。

    話音一落、滄瀾岐揚聲：

    “四皇兄并非父皇，無權挪用國庫銀兩。”

    滄瀾訣眉峰一蹙：“事態緊急，怎顧得上那么多？”

    百姓為重！

    滄瀾岐卻是扯唇、聲線帶著一絲輕嘲：

    “事態緊急？”

    呵！

    “誰知這緊急、是天意？還是人為？亦或者越權的第一步？”

    “你！”

    滄瀾訣周身冷氣猛然蹦射：

    “依五皇弟之意，便是不管不顧這百姓？”

    “四皇兄此言差矣。”

    滄瀾岐望向滄瀾訣：

    “我深知四皇兄一心為民，怎不用自己的銀兩？”

    語罷、他當即附上一句：

    “我似乎記得、北城乃是臨近北寒國的一座大城池，百姓多達二十萬人。”

    “每家修繕房屋、購置過冬糧食、保暖衣物，最少得花十兩銀子，還望四皇兄撥下兩百萬兩銀子，以召顯皇子愛民之心。”

    滄瀾訣神色猛沉。

    兩百萬兩！

    國庫一整年的收入、不過兩百萬兩。

    他從哪去尋那么多銀子？

    滄瀾岐這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他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之火，字句從齒縫間擠出：

    “五皇弟打算袖手旁觀？”

    滄瀾岐輕輕搖頭，緩緩道來：

    “我打算向民眾集款，再送往北城，救助百姓。”

    文武百官當即點頭贊成：

    “此舉甚……”

    “妥么？”

    滄瀾訣冷聲揚起：

    “待你集齊，百姓們早已飽受雪災、流離失所！”

    滄瀾岐冷視而去：

    “莫非四皇兄拿得出兩百萬兩！”

    “我拿不出，可事態緊急、從國庫挪用，為民救災、乃是理所應當！”

    “此乃僭越，四皇兄無權！”

    “百姓苦難、此時還顧得上什么權？”

    “四皇兄不將規矩放在眼中，莫非要跳到父皇頭上！”

    “你！”

    四目相對，強勢之氣猛然蹦射。

    這一剎，空氣中似綻開激烈火花、劍拔弩張。剎那，似一座無形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