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靳走進來,瞧見蘇南身邊圍著花蝴蝶似的幾個男人,眉峰一挑,明知故問:“蘇總這是?”
蘇南扶額,看來今晚注定不得安生。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顧時靳悠悠補上下一句,“你吃得消嗎?”
現場熟識顧時靳的人全都瞳孔地震,救命,顧時靳什么時候會開這種玩笑了。
以前雖然顧時靳經常會參加他們的活動,但不管他們玩兒得多瘋,玩笑開得多肆意,他都鶴立雞群一般不屑參與。
蘇南,“吃不吃得消,跟顧總似乎沒關系。”
跟在顧時靳身后的郁戈,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大廳繞了一圈,“今兒挺熱鬧啊。”
聽蘇南這樣說,顧時靳似乎也沒生氣,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朝她身邊的周赫揚了揚下巴,“麻煩讓一讓,我跟蘇總有事兒商量。”
周赫不想讓,但奈何顧時靳的身份他惹不起,只能起身。
沈冽那群兄弟紛紛跟趙晨陽對眼神——什么情況?怎么回事?
趙晨陽都一臉懵,他咋知道啊。
沈冽眼神暗了暗,半開玩笑地調侃原麟,“最近不是出新歌了?不唱給你南姐聽聽?”
這話就更像媽媽推銷自己手下的男模了,大廳里的人暗地里倒吸涼氣。
他們冽哥被鬼上身了?
追求未婚妻都走上這種邪門歪道了。
原麟澄澈的雙眼看向蘇南,彎唇一笑,毫不做作地問:“姐姐,你想聽什么?”
蘇南語氣如常,“你隨便發揮吧,順便讓茵茵聽聽你最近的唱功。”
羅茵茵順勢揚起紅唇,笑道:“是啊,自從你簽到了天悅,我會很少聽你唱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進步呢。”
閨蜜倆一唱一和,兩句話就將一這詭異的走向拉回了正經軌道上。
蘇南很慶幸,還好她叫了羅茵茵過來。
不然她單槍匹馬的,確實夠頭疼。
現在她實在無法共情那些婚外彩旗飄飄的男人,面對那么多情人爭風吃醋的為什么還能樂在其中。
郵輪大廳里設施齊全,該有的娛樂器械應有盡有。
原麟起身,跟著他一起來的男明星站起來,“你要唱哪首?我給你伴奏吧。”
沈冽適時起身,一雙桃花眼流轉到蘇南身上,溫情潺潺地開口,“蘇南,這么久也應該餓了,想吃什么?我去弄。”
壽星趙晨陽立馬興奮了,“喲,冽哥今天親自下手啊!”
他轉頭看向蘇南,“嫂子你待會兒就知道了,冽哥煎的牛排一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冽最近回頭得徹徹底底,他們這些兄弟當然也得上道點,充當粘合劑撮合撮合這對幾經波折的未婚夫妻。
蘇南淡聲,“是嗎?這么多年,我確實不知道。”
沈冽掃了眼趙晨陽,眼神不善。
趙晨陽尷尬住了,都想抬手抽自己耳巴子了,瞧他這破嘴,說的是什么話。
他作為兄弟,都知道沈冽廚藝有一手。
蘇南當初跟在沈冽身邊這么多年,兩人還訂婚了這么久,卻不知道。
這不是點出了兩人關系不和諧嘛。
偏偏此時,顧時靳似乎也對此很好奇,抬起眼眸,薄唇微勾,“哦?難怪傳聞京城中的美人都拜在阿冽的西裝褲下,如今我倒是信了。”
郁戈裝模作樣地跟著嘆口氣,“最近我爸媽老催我,我單身這么多年還想著來找阿冽取取經呢!如今來看,我這經是取不了了,哄女人原來不僅是嘴皮子上的事兒呢。”
瞧兩人穿一條褲子的樣,沈冽牙都咬碎了。
他不做聲色看了眼蘇南,直接大方承認,“誰年輕沒點玩兒心,外面的胭脂俗粉見多了,才知道我們蘇南有多難得啊。”
說完,他深情地看著蘇南,溫柔一笑,“蘇南南,以后我做的飯都只給你吃。”
顧時靳挑眉,“阿冽這意思,在外面玩兒了一圈沒發現比蘇總好的,才回頭找她了?”
不得不說,顧時靳干挑撥離間挺有一套。
蘇南微微蹙眉,的確沒人愿意當接爛盤的那個人。
沈冽后知后覺被顧時靳繞進了陷井里,臉都青了,連忙對蘇南解釋,“蘇南南,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時靳唇邊的弧度加深,又欠欠地開口了,“不過我倒是好奇,蘇總如今這么忙,還有空陪未婚夫吃飯嗎?”
兩個男人扯頭花,其他人面面廝覷,噤若寒蟬。
羅茵茵都快忍不住笑出聲了。
蘇南皺眉,“你們兩個大男人,不去跟壽星玩兒,別總把話題往我身上扯。”
這話讓沈冽頓時覺得她還是在意他們這段聯姻關系的面子的,當即順著她說:“是啊,時靳跟蘇南雖然是合作關系,老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我也會吃醋的。”
他故意頓了頓,繼續說:“說起來,我們這群人七七八八地都陸續訂婚了,時靳什么時候能找到那個意中人呢?”
沈冽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玩兒咖,他都訂婚了,其他人家里自然也開始著急給自家兒子訂上。
這氛圍,趙晨陽左看右看,怎么看今天都不像是給他過生日的,更像是來戰場開戰的。
顧時靳聞言掃一眼孫娜,似笑非笑,“這不已經找到了?”
趙晨陽立馬接話,驚奇道:“靳爺有女朋友了?哪家千金這么幸運?”
郁戈高深莫測地掃了眼蘇南,這女人還真不簡單,到現在還能穩住,仿佛這場硝煙跟她沒關系似的。
倒也不是,回關這么多年對蘇南的印象,她身上更像是有一種對有所事包括生死都不在乎的淡感。
這樣的女人,確實容易不起眼,但一旦被注意,也最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難怪顧時靳這樣的男人,都能為她失了分寸。
趙晨陽問完,顧時靳臉色鄭重起來,“不,是我的幸運。”
趙晨陽“嘶”一聲,“真好奇誰能有這么大的本事。”
沈冽當然知道顧時靳說的是誰,深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氣笑道:“既然時靳有女朋友了,那就最好跟蘇南保持點距離,你沒談過戀愛不懂,女人是很容易吃醋的生物。”
顧時靳點點頭,一臉很贊同的樣子,“我的確沒阿冽玩兒得多,確實沒你懂。
“不過我記得阿冽跟蘇南不是開放式關系嗎?如今怎么看得這么緊?”
沈冽記得跟蘇南的約定,不能說反悔的話,隱忍道:“時靳誤會了,我不過以過來人的經驗,給你提一些建議罷了。”
顧時靳口吻冷淡,“那恐怕就不必了,畢竟我沒有玩兒女人的癖好,更不想跟自己老婆搞什么開放式關系。”
趙晨陽想半天也搞不明白這倆人怎么突然不對付了,打著哈哈開口勸和,“靳爺,冽哥,都少說兩句,都少說兩句。”
他轉頭問蘇南,“嫂子,什么情況啊這是?”
蘇南端著杯果汁正喝著,抬頭看他,“什么?”
她的表情跟真事兒一樣,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趙晨陽:“……”算了,問了也白問。
蘇南多單純的人啊。
說實話,這次她一下子來這么一手直接把蘇氏拽進了手里,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有些夢幻。
羅茵茵這個看戲的,都得有些膩了,“沈冽,你不是怕蘇南餓了?還不去給人家做吃的。”
原麟一首歌已經唱完,“姐姐,我剛剛唱得怎么樣?”
蘇南點評,“情緒有些飄,不要被周圍的事兒影響,不然以后開演唱會那么多人該怎么辦?”
其他人:不是吧姐,這種時候還真正認真聽人家唱歌呢?”
原麟低頭,露出羞愧的表情,“姐姐批評得對,那我再來一次。”
蘇南微笑,“好。”
沈冽見此,心里堵得慌,轉頭回答羅茵茵,“行,你們先玩兒,我先去給蘇南做吃的。”
說完,他要笑不笑地看向顧時靳,“時靳,給我打打下手?”
顧時靳一點頭,“行啊。”
壽星本星什趙晨陽什么時候見過這種陣仗,腿都軟了,“兩位都坐下吧,晚餐讓廚師做就行了,我何德何能能讓你們親自給我下廚。”
沈冽瞥他,“你以為你還有份?”
趙晨陽小雞啄米點頭,“是是是,我哪敢跟嫂子搶呢。”
郁戈意味深長看他一眼,悠悠道:“你就好好等著吧,這種機會失不再來啊。”
這種好戲也錯過了也就再也沒有了。
他轉頭問蘇南,“蘇總,你說是吧?”
蘇南抬眼,表情平靜,“今天是趙晨陽的生日,跟我有什么關系嗎?”
從始至終,她都以不變應萬變,將自己置身于事外。
將成年男人的不成熟舉動,加諸在女人身上,從古至今都是男人們推卸責任的好辦法。
可她又不是狐妖,無法掌控他們的腦子,所以他們就算把對方推海里,又跟她有什么關系呢?
郁戈一頓,“當然沒有。”
郵輪大廳里有個開放式廚房,沈冽走過來拿出一塊上等的牛排,像模像樣地著手處理。
他的一舉一動都有種刻意的做作,更像開屏的孔雀,想讓某人觀賞。
相比起來,顧時靳就隨意得多,拿起一只龍蝦,三兩下就插入筷子放血。
沈冽一邊處理食材,一邊吊兒郎當地跟顧時靳聊天,“時靳,據說阿姨做完截肢手術了?”
顧時靳動作沒有停頓,不咸不淡地道:“你這消息不太靈通,去年就已經做完了。”
沈冽揚唇,“我只是提醒時靳,別忘阿姨的腿是為什么沒有的。”
砰,顧時靳手起刀落,鮮活的龍蝦就被剁成兩半。
沈冽心頭下意識頓了下,隨后繼續刺激他,“你說阿姨要是知道你背著她當小三,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當年顧時靳因為父母的感情而患有抑郁癥,他還經常開導他,這種事在圈子里很正常。
哪家沒有幾個私生子。
他得提醒提醒他,免得什么都忘了。
聽見沈冽的話,顧時靳抬眸看向遠處坐在沙發里跟專注聽人唱歌的蘇南,眼底幽暗深沉。
他慢條斯理地將龍蝦剁成段,“沈冽,你不會就這只有些手段吧?”
沈冽將牛排放上去煎,滋滋的聲音蓋過了他的挑釁,“你知道的,蘇南不會跟我退婚的。”
顧時靳語態從容,“所以呢?她會跟你結婚嗎?”
沈冽攥緊手指,“我們當然會結婚。”
顧時靳,“蘇南知道嗎?”
沈冽想到晚上的計劃,垂下了眼皮。
她很快就知道了。
大廳里的開放式廚房是供他們消遣的,后廚有專門的廚師定做今晚的晚餐。
晚餐的只會,蘇南身邊的位置,誰都沒敢坐。
后廚的菜還沒上來,沈冽先將自己擺拍精致的牛排端到蘇南面前,笑,“蘇南,嘗嘗我的牛排。”
下一秒,一盤爆炒龍蝦也被端到蘇南面前,顧時靳挑眉,“嘗嘗?”
沈冽挑眉,“給女孩子吃,時靳是不是放太多辣椒了。”
顧時靳只看著蘇南。
蘇南像一個評委,從容地拿起筷子,伸向那盤龍蝦,嘗了一塊后點頭,“還不錯。”
她沒想委屈自己,那自己的口味來平衡兩個男人之間的局勢。
在山區里生活那么多年,她的胃口早就養粗了。
到現在也吃不慣精致的西餐漂亮飯,更愛重口味,而她又特別愛吃海鮮,所以這種做法是她最喜歡的。
曾經她也覺得,自己這樣是對這些名貴食材的浪費。
因為越是好的食材,會吃的人越是講究一個食物本身的味道。
現在,她只覺得,既然飯是用來吃的,那么就只能食物遷就她的嘴,為什么要倒反天罡去遷就食物?
男人也是一樣的道理。
顧時靳勾了勾唇,回頭又端上一碗面,放到趙晨陽面前,“順便多做了碗面。”
趙晨陽受寵若驚,簡直要哭了,“這是我第一次吃到朋友做的長壽面嗚嗚嗚,靳爺以后你就是我爸爸!”
顧時靳,“可別,這么大個兒子,萬一讓我女朋友誤會了就不好了。”
蘇南不動聲色朝他掀了掀眼皮,發現這人也挺會說瞎話的。
全場受傷的只有沈冽一個人,他緊緊盯著蘇南,“你真的不想嘗嘗嗎?”
蘇南只切了一點邊角嘗了嘗,“牛排煎得挺嫩的,但我沒什么品味,挺吃不慣這些細糠的。”
沈冽急著道:“可是你以前跟我每次都是……”
對上蘇南平靜的眼神,他忽然沉默了,想起以前每次聚會,他從未問過蘇南愛吃什么菜。
蘇南吃了龍蝦,又朝顧時靳笑笑,“顧總,雖然天悅現在從顧氏搬出來,到底有你的股份跑不了,不至于獻殷勤到這種地步吧?”
雖然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兩個男人今天是為什么,但她這話也算是粉飾了表面的太平。
顧時靳瞧著她,一語雙關,“蘇總現在手段了得,我可不得怕你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