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溝,本是一處淺灘,因鵝卵石多而得名。
這地方流水很淺,在夏季時水草豐茂,附近山中的野獸都愛來這里覓食。
就算到了萬物枯竭的冬日,這里也是野獸的樂園,在皚皚白雪之下,能找到草根進食。
野豬群經常出沒這個地帶,所以本地人更愛叫它野豬溝。
此時,狗砸帶著林海他們出現在這里,就是為了來抓野豬的。
但實際上,林海知道,白天碰到野豬出沒的幾率很低。
他來這里,可以提前下套。
等個一晚上,明日清晨來,或許會有收獲。
一路上都在搜尋野豬腳印,和家豬的也差不多,無非更粗大一些。
得虧有雪留印子,省了不少的事兒,不多時,就已經見到一群凌亂的豬腳印。
看其印痕凍得蹦蹦硬,少說也有四五個小時了。
看著被翻拱出來的紅泥草屑,顯然,這個地方是其中的一個覓食點。
他將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材料取出,開始在草根處忙碌起來。
“海哥,你這是干啥呢?弄這些……你不冷啊?”
王多嘴一邊說話,一邊試圖解開褲腰帶,打算方便一下。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他都沒有戴手套,手指頭早已經凍僵硬,此時木木的,竟然使不上一點勁。
偏偏此時尿意特別濃郁,竟然有些憋不住。
心里越急,手越是沒用,眼瞅著就要尿褲子了。
“這是……哎呀我的娘哎,急死老子了……”
“你兩個……快幫幫忙……”
其咬牙切齒的咒罵著,恨不能將這褲腰帶,直接扯成碎片。
這年代的褲子,腰部是沒有什么橡皮筋的,更沒有扣子,就是一個很肥大的褲腰,有的甚至能塞進去兩個人。
通常用白布單獨接上一尺多長做的褲腰,便于系褲腰帶,防止干活時褲子脫落。
這褲子不分前后,就是把一整塊布料對折再對折后裁剪,然后將布中間和一邊縫合即可。
做法很簡單,就是有些浪費布料,也不咋合身。
此時,王多嘴扯不開這裹得死緊的褲子,急得夾襠,臉都漲紅了。
林海的手因為弄圈套,碰著濕臟的爛泥,不想弄臟他的褲子,只能讓狗娃幫忙。
狗娃多狠吶,直接上前一蹲,伸手強拽,那褲子就這么華麗麗的被扯下來。
可憐的王多嘴,連個褲衩子都沒有,就這般光著腚的迎接寒風的洗禮。
但好歹是沒尿褲子,就是在地上迅速凍結成冰,人也冷得不停的打寒顫。
在這種天氣里,戶外一泡尿能帶走很多熱量,讓本就低體溫的身體,來了個雪上加霜。
等二人回過頭來的時候,林海已經忙完了,看不出來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在瞎忙乎吧。
“這狗天氣,賊嘰兒冷啊,看不到野豬,咱還是回了吧?”
“這里的溫度比南坡要冷很多啊,昨兒個上山抓狐貍的時候,也沒這么冷啊!”
林海白了二人一眼:“不是你們說這里見到野豬的嗎?你們會不知道這里有多冷?”
得虧李素汐這幾天給他趕制了一雙厚實的棉手套,還有脖子那里,也把狼皮裁剪下來,又是煮,又是烘的,用最短的時間里,將其做了一個圍脖出來。
至于鞋子,原本只是普通的棉鞋,在外面又補了狼皮后,在里面又墊了很多曬干捶打過的毛子草,特別暖和。
所以,他現在的裝備,在這了尺多深的積雪里行走,倒也沒有太大的困難。
但他二人可是實打實的凍得快要死了。
“我那是從把頭溝那里聽來的,他們有人不光看到野豬了,還在這個山溝溝里采到野人參了呢。”
“氣死老子了,他們這些采參的人,也太能干了,就那么一只不小的人參,就能賣個幾十塊上百塊,就在咱們村附近找到的,你們說氣人不氣人?”
“咱們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的錢就這么被人撈走了,但凡我要是能有這個尋找人參的本事,這日子不就好起來了嘛?”
“到時候稀罕那小寡婦了,直接娶一個黃花閨女……”
王多嘴在那里憤恨不平著,聽起來是有些怨念深重。
林海打斷他們的話頭,不咸不淡的道:“不就是人參嘛,要是想找的話,咱們村這附近的山脈里還是多呢。”
至少,他還知道五六處人參挖掘地點,等什么時候有時間了,再去采回來即可。
那把頭子溝的人一般不輕易過界,去別的村子所屬地亂采,被人抓到的話,是要挨批的。
二人對林海說得這般輕巧,表示很生氣。
“你看看你這說的啥話,搞得好像你能采到人參一樣,咱們村子里幾百號人,你看誰采到過啦?”
“不是我說,你若是能采到,老子就敢倒立撒尿。”
……
林海挑了挑眉,還真的來勁兒。
他就想看看這二人是如何表演的。
真是老天爺有眼啊,大概是擺脫掉李巧云這個虎逼娘們兒了,所以,他的好運一直都在。
就在剛才,隨意掃描了一番,竟然在一棵樹下,看到了一小截殘留的植株莖桿,也就是所謂的蘆頭。
只有1-2厘米長度,呈現深褐色,在白雪之中,倒也有些扎眼。
但如果不認識人參的人,是很難通過這種根莖就判斷出來是不是人參。
得虧林海挖過一顆,對其印象十分深刻。
所以,看到疑似人參的根莖,那是相當重視。
他直接取出來一把小匕首,走到這棵樹下面,就開始刨起來。
這個過程有些繁瑣,絕對不能操之過急,一定要保持著十足的耐心,但凡是手抖一下,很有可能這個參須就會斷裂。
此時狗娃和王多嘴都被這棵人慘給震驚得語無倫次,激動的在那里擊手歡呼起來。
“靠,這下是要發財了啊,太好啦!”
林海故意逗他們:“是我發現的人參,我要發財了,你們在那里高興什么?”
二人的臉立馬就垮了下來。
“唉……同樣都是眼睛,為什么我的就這么瞎,愣是看不到呢?”
“沒有想到,這個地方被人采了后,竟然還有漏網之魚,真的是……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