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老獵人的時候,林海其實還有些忐忑不安,害怕對方拒絕。
沒有想到,聽完事情經過后,老獵人的眼里只有悲天憫人的動容。
“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又會愿意離開家鄉,跑到這種地方來受罪。”
“都是為了活著而已,倒也不必太苛刻!”
“你把人送我這里,倒也送對了,年輕的時候,和牛牯墩村的那些獵人打起來過,也有受傷過,嘖嘖……”
說起來些年的遭遇,老獵人還是挺感慨的。
他是大腿上受的傷,用匕首硬生生的將子彈取出來的。
疼得死去活來的,但還好最后還是挺住了。
眼下這個小伙子能不能挺下來,就只能全憑造化了。
把事情厲害關系告訴這些流民,讓他們自己做選擇,到底救還是不救。
眾人面露哀戚,抹著眼淚的道:“老人家,你只管救吧,不論是死還是活,我們都自己兜著,絕對不會怨怪你。”
得了許可,他這才準備起來。
林海和他有些交情,也很樂意帶著他一起處理這種事情。
“出來趕山,總是有危險的,你自己學著點,以后說不定能用上。”
林海倒也不懼這個,生死都經歷過的人了,心性早已經不是普通年輕人能比的。
幾人也好奇的湊在炕邊,想要看老獵人如何操作。
結果,只看到那刀子劃開皮肉,血液往外飆的畫面,就一個個驚得面無人色,甚至還有惡心反胃之感。
這和屠宰牲口的感覺大不同,能堅持看下來的,真沒幾個。
于是,一個個都把臉撇開,只負責死命去按住受傷的人,不讓他亂動。
還好其嘴巴子早已經提前堵上,眾人聽不到他的慘叫聲,倒也少了一道折磨。
此時的李素汐,是這個地方唯一的女人了,她手腳比較麻利,卻是沒有任何人幫忙,就已經把一只肥大的傻狍子給剝了皮。
出門這么久了,早已經餓得不行了,此時借著老獵人的火塘,正好準備弄一點中午飯。
這些外鄉人沒敢上前幫忙,不是想偷懶,是他們害怕被人誤會是來搶吃的。
這些獵物,現在都已經是林海他們的了,他們不能沾手,只能壓下嘴里的口水,不去看那烤肉的樣子。
老獵人年紀大了,但是眼神還不錯,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最終還是在肩胛骨的位置里,掏出來一顆子彈,足有20-30毫米長,挺大一顆的。
此時受傷的人,真是從鬼門關里面走了一圈,身上都被汗水打濕了。
當傷口被處理包扎好后,眾人放開他,他卻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只像條死魚一般攤在這個火炕上。
還好,這炕頭很暖,倒也讓他冰涼的身子,不至于真的涼了。
“接下來,還得給他弄點草藥,以防高熱不退,我這里卻是沒有合適的藥……”
老獵人原本還想著,讓狗娃他們去鎮上衛生院買點藥來,被林海制止了。
“老人家,不著慌,我這里有應急的藥,暫時夠用的。”
林海把一瓶抗感染的藥物取了出來——磺胺嘧啶,這種藥比起青霉素而言,更合適自用。
畢竟,青霉素一旦用不好,很容易過敏,是會死人的。
而且,是放在玻璃瓶里面的,攜帶也不方便。
他現在攜帶的這個藥,也是抗感染的藥物,只需要口服就行,只是需要多飲水,以防后遺癥大,損傷腎臟。
林海把這個藥的作用,還有服用禁忌都說了后,這才讓這個傷患服用了下去。
而這個時候,李素汐的烤肉,已經快熟透了,只需要一邊吃,一邊烤就行。
而且,還熬了一點玉米粥,這個玉米還是上一次分開時,林海讓狗娃他們悄悄給老獵人稍帶的。
老人家吃得挺少,幾斤面而已,竟然還有很多,眼下,不告而取,確實有些過分了。
于是很不好意思的對著老獵人道:“大爺,剛才看你一直忙著救人,也顧不上和你打招呼,我把你的存糧都用完了,你不會生氣吧?”
“你放心,等回去后,我會還你一袋的。”
她現在可是掌家的女人哦,這么點小事兒,應該還是能做主的吧?
說完,還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林海,深怕他覺得自己做事太過武斷。
結果就看到林海對她豎起了大拇指,顯然是肯定了她的做法。
一顆心安定了不少,只擔憂的看著老獵人,他還沒有表態呢。
老獵人洗凈手后,看了一眼干癟的面袋,呵呵一笑:“來者是客,本來就要招待一番的,你個小妮子心思細,做得挺好,省得老頭子還要煩惱,哈哈哈……”
“走走走,都來嘗一嘗小妮子的手藝,可是好吃得緊吶!”
“你們幾個……也別傻愣著了,都來吃,吃飽了不想家,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老獵人自已煮飯的話,味道總是要差一些的,熬稀飯不是干了,就是糊了,或者水太多稀了。
也大概是和年紀大了有關,做事情的時候,偶爾會打個瞌睡,錯過火候。
所以,能吃上一碗正常的家常飯,對于他而言,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
對于那些外鄉人而言,這些食物的珍貴之處固然難得,但是老獵人掏心窩子的話,簡直是讓他們落淚不已。
一個個漢子端著碗的時候,一度顫抖得差點把里面的稀飯都給灑了。
林海看得唏噓不已,寬慰了幾句:“趕緊吃飯吧,別浪費糧食!”
外鄉人感謝的謝過他,這才端起碗,幾乎是秒光,一碗稀飯就見了底。
李素汐知道他們餓,所以,是煮了滿滿一陶罐的量。
沒有想到,這些人好久沒吃上正經的飯了,此番敞開肚皮來吃,那是十碗八碗都不夠的。
還好,還有烤肉墊底,這玩意兒再能吃,還能吃上十斤八斤的不成?
李素汐可是把一整只傻狍子都給架上了火塘,去掉皮毛內臟,也還有二十來斤重。
林海他們天天吃肉的,倒也不和外鄉人爭這一口,只默默地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然后喝著碗里的稀粥。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在吃飽喝足后,這些外鄉人竟然做了一件事,把林海都給驚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