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狗娃他們的抱怨聲,外面怪熱鬧的,他也想去看看新生的小狗崽子,不過,被李素汐這丫的禁足了,目前只能待在炕上,哪兒都不能去。
也是他有些太逞強了,總以為自己能撐得住,這喪事繁瑣,哪怕有鄉鄰和村民幫忙一起操持,哪怕已經把時間縮短了,但還是讓他再次發熱起來。
此時渾身酸軟無力,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始終不得勁兒。
一群人在外面鬧騰夠了,這才進屋來看他。
狗娃把那一窩子狗都罵了一遍,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假咳了一下。
“那個……海哥,你這狗那么多,分我一只唄!我瞧著那只黑色的不錯。”
“等將來養大,說不定會和你的大美和大壯一樣厲害……”
……
“咳咳……海哥,我也想要一只白花的,你反正也不需要那么多只,就勻兩只給我和狗娃唄!”
……
林海的兩只狗打獵的本事,他們還是知道一些的。
光是每天就要吃五斤的肉啊,這事兒要是拿出去給村子里面的人聽到了,怕是要高呼一句“人不如狗”。
很多人家,十多口人,一天能吃上幾片肉,就已經是過大年的待遇了,這狗何德何能,竟然能吃這么多,嘖嘖……
但是,瞧瞧林海這日子……自打兩只狗來了后,就過得紅紅火火的。
他們二人也沒有別的本事,就想學著林海先把狗養起來。
林海倒也點了點頭:“行,你們要養是可以的,不過,得等到這些小狗斷了奶后再抱走,不然養不活!”
二人聽到這里,自然是高興不已,一個勁兒的表示,不白要,一人掏出來了一塊錢,打算將其買下。
這年月,豬肉也才幾毛錢一斤,這一塊錢買只小奶狗,倒也說得過去。
林海沒有拒絕的理由,在他們這里,狗崽子給人,就是要收錢的,多多少少給一些,這是有忌諱的。
如果白白收下別人送的狗,可能會被認為“占了對方的福氣”,甚至被解讀為“輕賤了這份情誼”,
給對方一點錢,相當于用“象征性的交易”打破“空拿”的忌諱,讓雙方心里都踏實。
說完了狗,然后就說到了村子里面第三次捕魚失利的事情。
魚把頭之所以這么快就離世,也是和這個事兒有些關系,他太過自責了。
當然,也是其身體真的到了強拏之末,再也撐不到第四次捕魚了。
林海心里門門清,因為上一世,魚把頭帶著村子里面的人,幾乎是空軍了三次。
他只扭轉了前兩次的空軍命運,這最后一次,拜牛牯墩村的人所賜,卻是顧不上。
但就算他強行撐著身體去逆天改命,魚把頭也活不了多久的,常年一個人的生活,有很多郁結于心的事一直壓制著。
那身體早已經腐朽不堪,只是還在人世掙扎著而已。
眼下魚把頭人已經離世,村民們對于這一次的捕魚雖然失望,但還是妄想著林海下一次能帶著他們逆風翻盤。
林海尋了一個比較舒服的趴臥姿勢,良久之后這才道:“今年冬天的雪,比往年都要大,這個話我說了很多遍,你們總也聽不進去。”
“如果這風雪不能停下來,那么,這個捕魚自然是無法再進行。”
事實上,在接下來的時間里,這個氣候之惡劣,將會超出正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就算是燒了火也很難保證不會有人被凍死。
在這種環境下,能潑水成冰,湖面上別說能走人,就算是汽車都能在上面安全通過。
凍霧彌漫,能見度會變得很低,空氣中仿佛漂浮著細小的冰粒,吸入鼻腔時會感到刺骨的涼意。
寒風會特別大,積雪被風裹挾著像“墻”一樣向前推進,道路兩側的積雪會被吹成數米高的“雪堆”,甚至掩埋低矮的房屋。
……
在這磁和環境下,別說是去捕魚了,怕是走出家門,來到冰原都夠嗆。
在過年以前,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再體驗捕魚這種活動了,只能把目光放到那山中去。
“我的水渠都已經不能再挖了,等著吧,只有這天氣睛下來,才能干活!”
反正林海自己現在也不能干活,干脆關起門來,過上幾天安心的日子。
這是他這些日子辛苦后,應得的。
不過,王多嘴倒也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那就是三天后,縣電影放映隊的人會來給大家伙兒放映電影。
這個年月,這種事情是不收費的,但需要排隊。
也是窩棚囤地勢太過偏僻,山高路遠的,好不容易才輪到他們,大家伙兒都期待不已,正翹首以盼呢。
林海的面色卻是有些不太好,絲毫沒有想看電影的喜悅之色。
等這二人離開后,李素汐領著兩個妹子,還在那里討論著會放什么影片,然后又回憶一番上一次看電影是什么光景。
她們想的是上一次沒有看完的電影,特別是李素汐,才只看了一半,就被李巧云指使著跑腿,對于沒有看到結尾一直耿耿于懷。
而林海想的則是上一世,因為大雪封山,這個電影放映員在放完電影后,就被迫留在村子里面。
此人是吃皇糧的,吸引了很多大姑娘小媳婦圍觀,想招他做女婿的人,可以從村東頭,排到村西尾。
然而,此人卻是把目光放到了李素汐的身上,當時,李素汐也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還真的有些喜歡上了這個油嘴滑舌的放映員。
還好,這個男人還沒有和李素汐私定終身時,這個男人在城里的媳婦得知他被困在這個小山村里,帶著一群人來救援,這才把這段孽緣給打斷。
但也平白無故的讓李素汐背負上勾引人的臭爛名聲,被李巧云以最快的速度嫁給了一個別村的老鰥夫做了續弦。
原本,李素汐也不可能同意嫁這樣的人家,但在被那可惡的男人耍了一番后,心如死灰這才嫁過去的。
沒有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又來了。
看這個電影的代價是這般大,李素汐幾乎是賠了感情還賠了一條命,林海自然是不可能放任這種事情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