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說了,這是兩碼事。”
林菀君轉過身收拾好小藥箱,說道:“你要是信任我的話,明天我想辦法弄一支麻藥,我縫合傷口的技術還不錯,可以幫你省……”
“我愿意說。”
邢亞麗忽然打斷林菀君的話,仿佛下定了決心。
“沒人比我更清楚付佩佩做過的事,甚至我為了自保,手中握了她很多證據,我愿意都交給你們。”
林菀君止住了收拾東西的動作。
片刻她抬頭,看著淚流滿面的邢亞麗。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又愿意做壞人呢?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很多同學背地里罵我是狗腿子。”
邢亞麗哽咽說道:“我爸我媽都沒舍得動我一根手指頭,可在這里,我被付佩佩當成狗一樣欺辱痛打,她從沒尊重過我。”
“我受夠了,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看著林菀君說道:“雷歡的死不止是被霸凌后難以承受才跳樓的,她……她被付佩佩找來的混混糟蹋了。”
“轟”一下,林菀君的腦海里好像有什么炸開了。
原來事情的真相遠比她們知道的更可怕,更殘酷。
原來,逼死雷歡的不止是霸凌這件事,她就說,雷歡這么優秀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如此脆弱呢?
在邢亞麗的描述中,林菀君仿佛窺到了那個女孩子最絕望的夜晚。
一如既往,雷歡是最后一個離開自習室的,她的優異成績并非天資聰慧,而是比別人付出了十倍甚至百倍的辛苦才換來的。
“雷歡。”
身后傳來一個男生羞澀緊張的聲音。
雷歡回頭看,只見是球場上最叱咤風云的校草,也是付佩佩最近瘋狂追求的男生。
校草走到雷歡面前,一改往日的飛揚與不羈。
他攥著衣角,緊張到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我……我……我喜歡你。”
生怕被雷歡拒絕,他一把將寫好的情書塞進雷歡手中,紅著臉飛快跑了。
雷歡猝不及防,甚至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付佩佩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
她對校草掏心掏肺甚至伏低做小,每天定時定點給他送食物,去球場給他加油送水,可對方連個眼神都不給她。
雷歡什么都沒做,每天不是打工就是學習,甚至穿得像個乞丐,但就算這樣,校草還是瞎了眼喜歡她。
她給校草寫了幾十封情書,都沒收到一封回信,可現在,雷歡手中握著校草親手寫的情書,甚至在信封背面,還畫了個心。
付佩佩怒了。
她當晚就找來幾個混混,再讓邢亞麗將雷歡騙了出來,就在學校后面的土坡上,雷歡的慘叫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雷歡照常去上課,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付佩佩特意走到雷歡面前,眾目睽睽之下故意扯開雷歡嚴嚴實實的衣領,露出她身上那些不堪的印記,罵她是雞。
她故意逼問雷歡昨晚去了哪里,為什么夜不歸宿,是不是在外面和野男人鬼混?否則身上怎么會有如此多的印記?
當晚,雷歡死了……
饒是林菀君早已知道雷歡的死與付佩佩有關,可聽到真相時,她依然氣到渾身發抖。
畜生!付佩佩這個畜生!
但林菀君沒有馬上答應邢亞麗。
“你的話我還得好好考慮考慮,畢竟你也看到了,付佩佩有付春枝做靠山,我未必能贏得了她。”
邢亞麗一聽急了。
“我怎么可能贏不了她?付春枝和你姑姑有可比性嗎?你別看付春枝表面得意,其實她全靠出賣自己來死撐呢。”
“前天晚上,我親耳聽付佩佩說,她姑姑已經搞定了保衛處處長何沖,要知道,調查付佩佩的任務,是由何沖一手負責的。”
聽到這話,林菀君眼神微微一動。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別離開太久被付佩佩懷疑了。”
聽到這話,邢亞麗眼中閃過一抹希望。
“所以,你相信我的話了,對嗎?等將來水落石出,你一定要給我作證,證明我也是受害者。”
打發走邢亞麗之后,李穗禾關上門,回頭看著林菀君。
“你還真打算幫她啊?誠然付佩佩確實逼迫了她,可她自己也抱有私心,試圖通過付春枝的權力來給自己牟利。”
“甚至她沒少給付佩佩出壞主意,不然以付佩佩那腦子,怎么可能做成那么多件壞事呢?”
林菀君眉頭緊鎖。
“邢亞麗的賬自然有人和她算,如果她沒撒謊的話,雷歡學姐的死,遠比咱們知道的慘烈很多。”
沒人能想象雷歡那一晚有多么害怕與絕望,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那么枯萎凋零了。
而最為可憎的是付佩佩,在第二天時極其惡毒再落下巨石,徹底砸死了雷歡原本就絕望的心。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崔瑤她們已經把檢舉信提交給校長,校長親自回復的,說半個月內肯定給她們一個交代。”
在這之前,林菀君也對此抱有信心。
她知道校長是個公正嚴苛的好領導,一定會秉公辦事。
可校長工作繁忙,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這件事必定會交給何沖處理。
付春枝已經提前拿下了何沖,那真相還會水落石出嗎?
林菀君微微閉上了眼睛。
好,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讓這大雨全都落下來,洗刷塵世間的污垢塵埃,讓雷歡干干凈凈來,干干凈凈走。
林菀君猛然站起身來往外走。
“哎,林菀君,你要去哪里?還吃不吃飯了?”
林菀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穗禾一眼。
“你吃吧,我出去一趟,找我老公幫個忙。”
頓了頓她又說道:“你告訴崔瑤她們幾個,最近小心些,晚上不要單獨離開宿舍,不管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找她們,都不要出門。”
如果何沖是付春枝的裙下之臣,付佩佩一定知道崔瑤等人檢舉了她,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雷歡的悲劇,不能再重新上演了。
既然學校這邊已經把何沖和付春枝把持住,那就另找突破口,她就不信,這世上沒有說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