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年代,這筆錢,不亞于一筆天文數字。
他們辛辛苦苦在工地上搬磚,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一百塊。
可現在,柳如意只用了半個月,就賺了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這太瘋狂了。
柳青舟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
不是做夢。
是真的。
趙恒跟趙亮也回過神來,兩個人看著柳如意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佩服,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柳如意看著他們那副被嚇傻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了三個早就準備好的信封。
信封都很厚。
“這是給你們的獎金。”
“拿著回去,給家里買點好吃的,添幾件新衣服。”
三個人捏著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錢,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趙恒跟趙亮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把錢推了回去。
“嫂子,這太多了,我們不能要。”
“是啊,我們就是干了點力氣活,哪能拿這么多錢。”
柳如意把錢又推了回去,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這是你們應得的。”
“沒有你們,我一個人也撐不起這么大的店。”
“以后好好干,我保證,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她的話,擲地有聲。
趙恒和趙亮對視了一眼,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們都是沒什么文化的大老粗,除了有一身力氣,什么都不會。
他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被人這么看重,這么信任。
“謝謝嫂子!”
兩個人對著柳如意,深深的鞠了一躬。
“以后嫂子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柳如意欣慰的點了點頭。
時間也不早了,趙恒趙亮離開了店里,柳青舟跟柳如意也鎖了店門。
柳青舟走在妹妹身邊,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妹子,還好我當初聽了你的話,跟你一起干。”
“不然的話,我還得在那個破廠子里蹉跎一輩子呢。”
廠里那點死工資,哪夠養家糊口,更別說讓媳婦孩子過上好日子了。
現在不一樣了。
他一個月拿的錢,比以前在廠里一年掙得都多。
走在外面,腰桿子都挺得更直了。
柳如意聽到哥哥的話,也忍不住笑了。
“哥,以后我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她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讓哥哥,讓晨晨,都過上最好的生活。
這一世,她有這個能力。
柳青舟看著她,心底卻涌上了一絲心疼。
妹妹是變厲害了,也變得能干了。
可他總感覺,她像是突然就長大了,甚至有點老氣橫秋。
他還是更喜歡以前那個,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無憂無慮的妹妹。
“你現在是厲害了,可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你。”
柳青舟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柳如意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無憂無慮?
前世的她,就是太無憂無慮,太單蠢了。
才會瞎了眼,看上徐超那個畜生。
才會一步一步的,被他和他那一家子吸血鬼,算計得家破人亡。
她被榨干了所有的錢財,最后在病床上,被癌癥活活折磨致死。
她寧愿變得老氣橫秋,寧愿渾身都長滿了刺,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她和她的家人。
柳如意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恨意。
她算了一下時間。
徐超也差不多該從拘留所里出來了。
她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的放過他。
柳如意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家門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是時候,該給他準備一份大禮了。
第二天一早。
柳如意沒有去店里。
她獨自一人,去了鎮子另一頭。
那是一片低矮破舊的筒子樓,墻皮大片大片的脫落,看起來搖搖欲墜。
小麗就住在這里。
柳如意站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抬手敲了敲。
門很快就開了。
小麗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柳如意,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想關門。
柳如意卻伸手,抵住了門板。
“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柳如意打量著她。
小麗沒了工作和名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死氣。
這樣的人,最好控制。
也最容易被利用。
徐超不是最擅長利用別人嗎。
那她就用他最擅長的手段,把他狠狠的踩進泥里。
小麗被她看得心里發毛,只能不情不愿的讓她進了屋。
房間里很亂,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柳如意找了張還算干凈的椅子坐下,姿態從容,跟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徐超快出來了。”
她開門見山。
小麗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我想要你去鋼鐵廠鬧一場。”
“就跪在他們廠子門口,告訴所有人,徐超是怎么逼你,怎么害你的。”
小麗的臉,瞬間就血色盡失。
她用力的搖著頭:“不行,我不敢!”
“徐超他家有關系,他會弄死我的!”
這個女人瘋了。
去鋼鐵廠鬧事,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徐超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柳如意像是沒看到她的驚恐,她只是從口袋里,抽出兩張十塊的大團結放在了桌上。
“二十塊。”
小麗的呼吸,瞬間就停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桌上那兩張嶄新的大團結,一眨不眨。
二十塊錢。
是她一個月的工錢了。
上次所長給的錢,后來又要了回去。再加上這幾天看病,把她的積蓄都用完了,現在的她,幾乎身無分文。
這筆錢對她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柳如意看著她臉上那副掙扎又貪婪的表情,心里冷笑。
她太了解這種人了。
所謂的底線和恐懼,在足夠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他毀了你的一輩子。”
“你就甘心這么算了?”
柳如意聲音很輕,勾起了小麗心底最深的怨恨。
是啊。
憑什么。
憑什么她要像過街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里。
而徐超那個罪魁禍首,卻能安然無恙,甚至還能過得更好。
小麗心里的天平,開始劇烈的傾斜。
那份被她強行壓抑下去的恨意,瘋狂的滋長。
她抬起頭看向柳如意,眼底是豁出去的瘋狂。
“好。”
“我做。”
她伸手,一把將桌上的二十塊錢,死死的攥進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