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柳如意正在整理資料,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拿起了聽筒。
是張遠。
“柳小姐,查到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嚴肅得多。
“不過情況有點復雜,電話里說不清,你最好過來一趟。”
柳如意的心,沉了一下。
越是這樣,就越說明這里面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好,我下班就過去。”
柳如意掛了電話,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她剛站起身,一道身影就從她的門口行色匆匆的跑了過去。
是梁沖。
“梁沖!”柳如意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可前面的人,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一樣,頭也不回的就朝著樓下沖了下去。
柳如意皺了皺眉,攔住了一個跟著梁沖走過來的同事:“他怎么了?”
同事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接了個電話就跟丟了魂似的。”
電話?
她來不及多想,抓起自己的包就追了出去。
等她跑到研究院門口的時候,梁沖已經騎上了他那輛二八大杠消失了。
柳如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招待所還是跟往常一樣冷清。
柳如意走到了張遠房間的門口,抬起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被人從里面拉開了。
張遠側過身,沖著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柳如意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里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顧昭禮。
他雙腿交疊,姿態慵懶的靠在沙發背上。
明明是那么隨意的坐著,身上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強大氣場,卻仍然讓人無法忽視。
他的目光精準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柳如意走到了他的面前:“顧少,你怎么會在這?”
顧昭禮抬起眼,深邃的桃花眼里漾開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不能在這?”
柳如意被他問得一頓。
張遠立刻就站了出來,臉上掛著他那一貫溫和的笑。
“柳小姐,您別誤會。”
“您要查的這個事,牽扯得有點深,我這邊的人手不太夠,就只能請顧少幫忙了。”
他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顧昭禮為什么會在這,又不動聲色的,把功勞全都推到了顧昭禮的身上。
柳如意在心里嘆了口氣。
徐剛的事情十分復雜,她不想把顧昭禮牽扯進來。
“既然這樣,那我就更要謝謝顧少了。”
她抬起頭迎上了顧昭禮的視線,清澈的眸子已經恢復了平靜。
“查到了什么?”
張遠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笑,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從茶幾下面,拿出了一份牛皮紙袋裝著的資料,遞到了柳如意的面前。
“倉庫的租戶,一共有五個。”
“表面上看,都是些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互相之間也沒有任何的聯系。”
“但是,我們順著他們的社會關系往下查,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跟徐剛,有過或多或少的交集。”
“有的是他以前的老部下,有的是受過他恩惠的遠房親戚。”
“所以我們推測,這些倉庫真正的主人,就是徐剛。”
柳如意捏著那份資料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果然是他。
只有他才有這個能力,在碼頭那種地方,神不知鬼不覺的布下這么大一個局。
“倉庫里,裝的是什么?”柳如意再次問道。
張遠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的凝重:“倉庫里的東西,可不簡單吶。”
柳如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是什么?”
顧昭禮終于站了起來。
“一些十分珍貴的文物,甚至還有汽車。”
柳如意的身體猛地一麻。
汽車?
她想起來了。
前世,九十年代的走私汽車生意,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一輛從國外走私進來的豪華轎車,轉手就能賣出天價。無數人為了這筆巨額的利潤,鋌而走險。
他們利用大馬力的快艇,也就是俗稱的“大飛”,趁著夜色在海上飛馳走私。
就算是警察,都很難追蹤到他們的蹤跡。
沒想到,徐剛竟然還有這樣的渠道。
柳如意攥著那份資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對。
“徐剛一個副鎮長,應該沒有這么大的能耐。”
“他的背后,肯定還有保護傘。”
顧昭禮桃花眼里,漾開了一絲贊賞。
這個女人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這事,可能跟京都連家有點關系。”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而連家,是王家最忠心的走狗。”
連家?
王家?
這些京城里的大家族,離她的生活實在是太遙遠了。
張遠立刻就看出了她的困惑,連忙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解釋:“王家,就是王正義家里。”
王正義。
柳如意豁然清醒。
原來,徐剛的保護傘竟然是京都的王家。
這盤棋比她想象的,要復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柳如意剛想開口說點什么,她包里的大哥大,卻響了起來。
她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溫柔又焦急的女聲。
是林蔓。
“如意!你快來我家一趟!”
電話那頭的聲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溪她……她瘋了!”
“她要對我動手,梁沖為了護著我,被她給傷了!”
“你快來啊!”
她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我馬上過去!”
她抓起包,轉身就要往外沖,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
是顧昭禮。
“等等。”他的聲音很沉。
柳如意急得眼眶都紅了:“等什么!再等下去要出人命了!”
顧昭禮沒有松手,平靜得近乎冷酷。
情況不明,就這么赤手空拳的沖過去,除了把自己也搭進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不能讓她去冒這個險。
顧昭禮看了一眼張遠。
張遠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從床頭的柜子里,拿出了幾樣東西。
一支黑色的電擊棒。還有一把看起來跟真槍沒什么兩樣的鋼珠玩具槍。
“拿著防身。”
三個人離開了招待所,快步朝著梁沖家的方向趕去。
招待所離梁沖家住的地并不遠,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里傳來林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