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條斯理的穿好了外套,這才朝著門口走了過去。路過柳如意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飛快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等柳如意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昭禮已經推開后門,閃身出去了。
“混蛋!”柳如意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又羞又惱。
院子外面,顧昭禮聽著她的罵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堂堂顧家的二少爺,京都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存在,居然淪落到大清早就被人趕出家門的地步。
這要是說出去,誰敢信?
他非但沒有半點生氣,反而,神清氣爽。
顧昭禮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熟門熟路的就朝著院墻的方向,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柳如意聽著腳步聲遠去,直至徹底消失不見,這才總算是松懈了下來。
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轉身準備回屋。
結果,她剛一轉過身。整個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李翠蓮就那么站在她的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的。
柳如意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她怎么會在這里?什么時候過來的?
她都看見了什么?聽見了什么?
柳如意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慌亂,臉上擠出了一絲還算鎮定的表情。
“媽,您怎么起這么早?”
李翠蓮也像是被她的聲音才拉回神,連忙點了點頭。
“是,昨天晚上水喝多了,這會子有點不舒服,就起來上個廁所。”
柳如意看不出來她到底有沒有看見顧昭禮,她強行按下心底的不安,轉身回房。
“那您看著點路,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就走了。
李翠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院子里,安靜得可怕。
大兒子之前那些話,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從她的腦子里冒了出來。
他說如意在外面有人了,跟個野男人不清不楚的。當時她只當是那個混賬東西,又在胡說八道,潑臟水。
可現在看來,好像是真的。
剛才那個從后門離開的,應該就是那個男人。
大清早的從如意的房間里出來,天不亮就偷偷摸摸的走。這要是放在別人家,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浸豬籠的丑事。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這心里非但沒有半點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心酸。
如意沒偷沒搶,也沒做什么對不起良心的事情。她只是想找個人,陪著她,疼著她。
這有什么錯?
她好不容易在建國離開之后,把日子過的好了起來。想找個男人,也不是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
那個男人,她雖然沒看清長相,但是大半夜的來,天不亮就走,明顯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壞了如意的名聲。
這說明,他是在乎如意的。
這就夠了。
再說了,晨晨也確實需要一個爸爸。
李翠蓮嘆了一口氣,摸摸索索的去了廁所。
一整天,柳如意都有些心神不寧。
李翠蓮的態度,實在是太平靜了。
平靜得,有些反常。
她一整天都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李翠蓮,可對方卻跟平時沒什么兩樣,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這讓柳如意的心里,愈發的沒底。
下午,她借口店里有事,騎著車就去了電器店。
剛到店里,肖軍就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從樓上走了下來。
“老板,這是省城寄過來的,指名要給你的。”
是張遠寄來的。
柳如意快步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反手就關上了門。
她拆開信封,從里面倒出了一疊厚厚的資料。
里面是王家一家子的具體資料。
最上面的一張,是王正義的個人信息,從出生年月到家庭背景,寫得清清楚楚。
柳如意飛快的掃了一眼,就直接翻到了下一頁。
王正義的姐姐,王莉。
資料上顯示,王莉從幾年前,就開始做起了進出口貿易的生意,生意做得很大,在京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女強人。
柳如意的手指,在進出口貿易這幾個字上敲了敲。
這個年代,做這種生意的,有幾個是干干凈凈的?偷稅漏稅,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只要能拿到她公司的內部賬本,就一定能找到漏洞。
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種機密的東西,除了王莉自己,恐怕就只有她最信任的財務,才能接觸得到。想從這里下手,太難了。
柳如意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這件事比她想象中,還要棘手。
還不如從徐剛身上下手,來的方便一點。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道熟悉又讓人厭煩的聲音,傳了進來。
“柳老板,生意不錯啊。”
柳如意猛地抬起頭。
只見王正義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保鏢。
他走到柳如意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我來報名。”他慢條斯理的開了口,“學習怎么用電腦。”
柳如意差點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
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前幾天才剛被顧昭禮揍了一頓,今天就又找上門來了。
臉皮是真的厚。
柳如意身體往后一靠,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王少真是愛開玩笑。”
“您這么大的老板,日理萬機的,什么事不都是動動嘴,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
“怎么還有空,親自來學這種小東西?”
王正義拉開柳如意對面的椅子,大喇喇的坐了下來,兩條長腿隨意的交疊著。
那副姿態,囂張又得意。
“柳老板這話說的,活到老,學到老嘛。”
“我這個人,做什么事都很認真。只要是我想做的,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他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柳如意,眼底的侵略性毫不掩飾。
這哪里是在說學電腦,這分明就是在告訴她,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弄到手。
柳如意心底的火氣,騰的一下就竄了上來。她黑著臉,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王少,我這里是正經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尋開心的游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