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長孫丞相替你們求情,朕絕不會讓你們離開長安!”
“姑且認為你們對這件事毫不知情,速速離開長安,等你們自己的事處理好了,再來找朕吧!”
祿東贊抬起頭,看著頭頂上并不那么刺眼的太陽,腦袋還是嗡嗡作響。
來長安這么久,就換回來一個李世民的網開一面?
這,這算什么事啊!
他根本想不到,事情會到這般地步。
旁邊的噶爾欽陵還非常的不甘心,冷眼道:“早知道是這種結果,早早離開便是,何必在長安浪費時間?”
“有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我早就把松州打下來了!”
噶爾欽陵依舊對此念念不忘,忍不住對祿東贊道:“唐國,就沒一個好人!”
“等回去以后,讓唐國為他們的自大付出代價!”
祿東贊心里無限失落,沒搭理旁邊的噶爾欽陵。
噶爾欽陵念叨了兩句,見祿東贊沒搭理他,也就不再說話。
等回到驛館,祿東贊第一時間見到了從吐蕃來的贊普使者。
“丞相,唐國不知為何,突然在松州大興土木,似是在加強防御,番將們聽到風聲,說唐國準備與我們撕破臉皮,準備開戰,丞相與元帥已經遇害。”
使者說話非常快,簡明扼要的把事情告訴了祿東贊。
“贊普控制不住那些番將,所以速派我等來長安,向您說明消息,也是為了元帥與丞相的安危!”
“放屁!”
一肚子火無處宣泄的噶爾欽陵,終于有了宣泄口,看著來報信的信使就是一頓叱罵:“唐國敢害我等?”
“……”
面對噶爾欽陵的斥責,使者委屈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只是把吐蕃發生的事情告訴你們。
但想想噶爾欽陵元帥不管見到誰都是這般語氣,在軍營也是對手下非打即罵,想想也就釋然了。
沒挨打就不錯了,說一句就說一句吧。
祿東贊此時內心無比失落,揮揮手說道:“收拾東西吧,我們回吐蕃!”
這次和親是不成了,祿東贊沒能讓長樂公主嫁到吐蕃。
下次再和親吧。
那張畫像,一定要保存好。
這大概是祿東贊留在長安,獲得的唯一美好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祿東贊想把放在床頭的畫像保存好,可是存放畫像的盒子沒了。
驚慌失措的祿東贊把他的房間翻了一遍,什么都沒有得到。
這……
恰巧,使團的人進來收拾東西,祿東贊臉色黢黑的詢問道:“有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沒有。”
祿東贊立刻想到,那天他在睡覺時,悄無聲息把畫像送到他房間桌子上的人。
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那人,又把畫像取走了嗎?
連最后一點美好都沒了。
祿東贊覺得人生毫無意義。
不對!
肯定有原因!
祿東贊不覺得事情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肯定有問題。
進來收拾房間的人,看到祿東贊的表現非常不正常,不由得開口詢問道:“丞相,您的房間,還收拾么?”
“不用了!”
祿東贊沒了那張畫像,覺得所有的一切都索然無味。
有什么好收拾的?
“你先出去!”
祿東贊揮揮手把人趕走,他需要冷靜的思考一下。
唐國態度陡然轉變,肯定沒有表面上的那么簡單。
尤其是李世民的態度。
他總感覺,吐蕃與松州城發生的事情,和李世民態度的突然轉變,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祿東贊很相信直覺,再說現在也沒什么線索能讓他抓住,也只能相信直覺。
來收拾房間的人被趕走的時候,祿東贊叫住了他:“等一下,把贊普的使者叫過來,我有話問他。”
“喏!”
松贊干布的使者很快就來了,祿東贊對他說道:“把你知道的情況,告訴我,詳細的告訴我。”
“喏!”
使者的話說的很細,也很慢,祿東贊聽到后,一條條的線索羅列起來。
然后,就清晰了。
沉吟良久,松贊干布緩緩地說道:“我明白了!”
李世民原本就沒打算和親!
他的目的,是把他們拖在長安,為松州城的擴建和加固爭取時間!
從一開始大唐對吐蕃的態度就只有一個:打!
陰謀,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李世民布下的圈套中!
祿東贊似乎已經看穿了一切。
這么想沒什么問題,但又覺得不對勁。
事情的前半部分這么想沒什么問題,但如果李世民真的那么忌憚自己和噶爾欽陵。
想要贏下吐蕃,讓他們死在大唐不就完事了嗎?
何必還要把他們放回去?
李世民沒理由這么做啊!
想了一晚上,等第二天離開長安的時候,祿東贊都沒有想明白,李世民為什么會放過他們。
反正換成是祿東贊的話,他不會讓強大的敵人離開。
等離開長安后,遠遠地回過頭,看到后面影影綽綽的長安厚重的城墻,祿東贊心中有種沖動。
以后,我還會再回來的!
下次再來,我一定讓李世民還有大唐,為他們的輕慢,付出代價。
回吐蕃,備戰大唐!
……
松州城。
“都督,你為什么讓我放出這么一個消息?”
常任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著林浩道:“我們完全可以派出一支人馬,在祿東贊和噶爾欽陵回吐蕃的路上,截殺他們,何必放虎歸山?”
“放虎歸山?你太瞧得起他們了!”
林浩翻了個白眼,常任這個五大三粗的家伙,連比喻都比喻不好。
“他們回去,說不定會有反向效果。”
“噶爾欽陵、松贊干布、祿東贊他們仨原來不是鐵三角嗎?天知道祿東贊和噶爾欽陵回去,會斗成什么樣。”
“狼是要吃肉的,三條狼可以共同富貴,但卻不能同時挨餓,必須得有一個吃飽的家伙。”
聽到林浩的話,常任眼睛不由得亮起來。
對啊!
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
常任被林浩這么一說,立刻想起來什么。
“前段時間,我們不是抓了個探子嗎?”
“探子說這次番將集結隊伍攻打松州,松贊干布就不同意,這兵權不掌握在他手里,他能忍得了?”
“只要我們這次把吐蕃給打狠了,吐蕃的這三條狼,相互撕咬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