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扭頭看過去,原來是林助理陪著吳經理走了過來。
吳經理是賓館的一把手,還兼任賓館黨委書記,這里是她的一畝三分地,是說了算的人。
她嚴肅而威嚴地問:“你們一號廚房,是怎么回事?這個點了還不工作?”
王佑軍立即近前兩步,說:“吳經理,您親自來一號廚房,真是蓬蓽生輝。其實也沒啥事,就是肖成,昨天偷了廚房二斤海米,此事還沒有處理結果,他就又在后廚欺負女員工。我剛過來,制止了他的瘋狂行為,避免了矛盾的進一步升級。”
吳經理叫吳秀芳,四十八歲,身材依然苗條,嫵媚的面龐依然緊致充滿了活力,也許是因為保養得好的緣故,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四十歲。她觀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迎合道:“是嗎?”
陳小紅不管不顧地跑到吳經理面前,說:“他說的不對!肖成昨天晚上進過廚房,那是拿他自己的東西,根本就不知道海米放在什么地方!說他是小偷,純粹是誣陷!”
“還有啊,王大廚說今天肖成在欺負女人,你看看他臉上的血,誰欺負誰還不是一目了然!”
邱昭虎揮舞著胳膊大聲說:“陳小紅,你現在是王大廚的助手,在向著誰說話那?你說他不是小偷,怎么他宿舍的床底下藏著海米?”
林助理一聽,立即問道:“邱師傅,你怎么知道肖成的床底下藏著海米?”
“當、當然了,他床底下就藏著海米,不信可以去搜嘛!”
對于治安科從肖成宿舍床底下搜出海米的事,她跟治安科商量,做了嚴格保密。她不相信肖成偷了海米,可是事實又擺在眼前,她要求治安科長晚一天向人事部門匯報,暫不公布結果。
那這個邱昭虎是怎么知道肖成床底下藏著海米呢?
聽到林助理的詢問,邱昭虎語塞了,吱吱嗚嗚地說不出原因來。
吳經理凌厲的目光也看向邱昭虎,問:“到底怎么回事?”聲音不大,但極具威懾力。
邱昭虎眼珠子轉悠了半天,這才說道:“姓肖的偷了海米,一定藏在宿舍里,不在床底下,就在枕頭底下,就是沒有腦子的人也能想到。”
林助理又問他:“照你這么說,不管是誰,偷了東西只能往床底下和枕頭底下藏,就沒有別的可能,比如賣了、送人等方式?”
“這、這……。”邱昭虎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吳經理問王佑軍:“你是這里的大廚,負責一號餐廳的工作,你能解釋一下嗎?”
王佑軍回答說:“肖成偷了廚房里的海米,是板上釘釘的事。前天晚上……。”
“這些我已經聽了治安科的匯報,我是問你海米的去向。邱昭虎說肖成藏在了他的宿舍,位置是床底下,我問你,這么精準的定位,他是怎么知道的?”吳經理打斷王佑軍的話,這樣問。
“他小子在胡說八道,一定是亂猜的。”于是,死死盯著邱昭虎,說:“你他么跟誰學的毛病,不知道就不要胡猜亂說!”
邱昭虎往后縮了下身子,不敢輕舉妄動了。
吳經理很有氣勢地揮了一下手,大聲說:“關于丟失海米的事嗎,我聽了治安科的匯報,感覺存在很多疑點,我決定,對事件進行重新調查!”
看了看林助理,說:“通知治安科,讓他們務必把丟失海米的事情弄個水落石出,我在等結果。”
吳經理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臉上,問:“告訴我,你臉上的傷是誰給你弄的?”
我指了指馮嬸:“是她給我撓的!”
吳經理問馮嬸:“你憑什么如此傷害他?這讓他如何見人?”
“他罵我老公是太監!他才是太監,他爸爸是老太監,他是小太監,全家一窩子太監!”
王佑軍的老婆真不是省油的燈,嘴叨叨起來就沒完。
吳經理感到好笑,但并沒有笑出來,她彎著腰看著她:“你老公是不是太監你最清楚,別人說是太監就是太監了?還把人打成這樣?你告訴我,你老公真是太監嗎?”
馮嬸看向王佑軍,很是自豪地說:“我老公那叫人強馬壯,誰說他是太監我就和誰急!”
吳經理直起腰,問王佑軍:“她是你老婆,在這里干什么?”
王佑軍回答說:“是我老婆,是后廚的洗菜工。”
吳經理指了指另一個洗菜工:“她是誰?”
“她是我嫂子,娘家嫂子!”王佑軍老婆搶著回答。
吳經理呵呵笑了兩聲:“沒有外人啊。”接著,嚴肅地對林助理說:“你們,都是干的什么事,立即給我整改!”
生氣地在地上走了兩步,說:“送小肖同志去醫院治療,所有費用由打人者承擔!”說完,轉身離開了。
王佑軍氣壞了,走到他老婆面前,抬腿就給了她一腳,又接連在她的肥臀上踹了幾下,直到她倒地才停下來,嘴里更是罵罵咧咧:“我就算真的成了太監,你也不至于到打人的地步吧!快點帶著你娘家嫂子滾蛋啊!”
看到王佑軍氣成這樣,知道自己惹了大禍,趕緊爬起來拉著馬嬸一瘸一拐地要走。
陳小紅喊上了:“哎,別走啊,肖成的醫藥費還沒給呢!”
她沒好氣地翻了下白眼,喝道:“你這丫頭片子咋呼啥,錢找王佑軍要!”
陳小紅伸著手問王佑軍,問:“王大廚,你給呀?”
王大廚從后兜里掏出一沓錢扔給陳小紅,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說:“真是敗家娘們,等老子回家再和你算賬!”
我不想去醫院,那娘們在我臉上雖然又撓又抓,鮮血淋漓的,也只是一點皮肉傷,并無大礙。但是,陳小紅堅決不同意:“你的臉全都花了,不去醫院會感染的。到時候臉上全是疤,那不就破相了,我可不敢嫁給你!”
林助理也說:“去吧,要是真的落下后遺癥,后悔就晚了。”
去就去,反正也不花自己的錢。陳小紅攙扶著我,我低聲說:“不用,我胳膊腿好好的,能走。”
“讓他們看你被那娘們打得有多嚴重。快點,裝瘸子。”
我一邊瘸著走路一邊偷偷地笑,身體幾乎全壓在了她的身上。
出大門,陳小紅非要打車,我堅持坐公交車。不管是誰的錢,能省則省。但是她還是堅持攔了出租車。
到了島城人民醫院,陳小紅就對外科大夫說:“他是被人打成這樣的,相當嚴重,我們要住院,住院!”
大夫呵呵笑著說只是外傷,沒傷到筋骨,住院,大可不必。但是陳小紅堅持,追問大夫:“你是擔心我們付不起錢嗎?”
我也不同意,說她是胡鬧,可是她還是霸道而又風風火火地給我辦理了住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