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日走上一遭,孫白芷已然確定施聞樓心意。
而此刻卻又有幾分突兀的后怕。
雖然二人居所相隔甚遠,可自幼情誼,卻又知他原本便是個什么樣的人。
如此這般人物,怎能如此容忍這般大膽之人日日待在身側。
“她竟是如此不要臉之輩,你放心厲姐姐,若尋了機會,我定替你好好的在表哥面前說說,絕不讓表哥如此誤會于你,被那人蒙了雙眼。”
“若真是如此,那我就提前謝謝妹妹。”
孫白芷裝的一臉無害,實則心中早有謀劃。
“表哥最不喜的便是身旁女子思慮太過,手腳太多也不好,不如姐姐這幾日便好生在房中休養生息,至于其他,自有我代為處置?”
厲云柔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若能提前預知孫白芷究竟做了何事,厲云柔就算豁出了這條命,也絕不會愿意今日與之結交。
——
不曾真正將人送出院外,謝玉蘭在得知這消息時,卻顯得格外風平浪靜。
“要我說…這院中害群之馬就那一個,也不知爺怎么想的,非要將人留下。”
自從前幾次后,謝玉蘭在院中,輕語和漫煙倒真成了常客。
如今她們二人休了假,便跑來謝玉蘭這講八卦。
“你家爺自有自己的考慮,用得著你們兩個唉聲嘆氣的,要是沒事,能不能回你們倆的院里,我想睡一會。”
他們兩個猶如父母般為謝玉蘭操心,看著她這不思進取的模樣,變更加無奈。
“雖說厲氏行徑確實有些…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說說你…自身條件又不差,如今既離不得府,還不趕緊討好爺,省著到時候…”
人財兩空。
謝玉蘭卻毫不在意。
從前覺得這施聞樓院中是龍潭虎穴。
走進來一步,便是丟了半條命。
可真正走進這院中時,卻又能夠感知到這院中的萬分美景。
“我又不喜歡你們家爺,才不想為了一個男人爭的頭破血流。”
男人無足輕重。
倒是女子情分更重于洪福。
“只要抱住你們二位的大腿,接下來的日子就會好過些。”
室內又是一片無奈嘆息。
輕語又想起來,同她說,“對了,你雖不將厲云柔放在心上,可那位孫小姐,你得小心謹慎。”
孫小姐?
謝玉蘭之前也只是有所耳聞。
“是那個一直寄居在施家的表小姐?我從前也曾為她送過幾次湯藥,可是…好像她并沒什么過分之舉?”
她壓低了聲音,“哪里沒什么過分之舉?這孫小姐的眼睛都恨不得直接粘在我們三爺身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想成為爺的夫人。”
他還真是個……受人喜歡的人。
只可惜穿越而來的謝玉蘭,也改不了在那個世界的習慣,最不會被背叛,且能讓自己掌握的。那就是握在手里的權和真金白銀。
“你們倆說…要是我一直都找不回自己的名冊,是不是我就一輩子沒有辦法名正言順地走出施家?”
“你這個榆木腦袋,你怎么還在想這件事,老夫人和爺都不會輕易放你離去,你如今就算是有名冊,也走不了。”
這或許也會因禍得福。
施家給的月份可不少。
反正在哪打工都是打工。
我真的重新回到自己那家徒四壁的家中,到時真被那對兒喪心病狂的夫婦賣去了青樓,那往后的日子并不是難過,怕是根本生不如死。
“我不是想走。”
謝玉蘭解釋給他們二人聽。
“我…我家里父母當初說是困難,將我賣來了府上,前些日子趁著可以探親,還差點將我手中所有銀錢全都擄去,我弟弟又欠下巨額賭債,我只是想…若是能留在府上,也能再幫襯些家中人,能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見謝玉蘭的經歷,那二人神色都有幾分同情。
“真是個可憐的人。”
——
施聞樓坐在書案前,手中文書上的字早就已經不知飛到了何處。
此時的他滿腦子都是那張臉,那日睡得極香的那眼眸。
她……
還真是個會勾引人的魅狐貍。
這幾日處理著公務,又想起那單薄女子身影。
“這幾日怎么很少見到輕語?漫煙的傷還沒好?”
他抬頭便瞧見依靠在一旁柜子上的秋實,卻不見其他人。
“屬下也不知兩位姑娘去了何處,爺找他們何事?屬下讓人叫他們回來。”
秋實覺得意外,平時那二位姑娘在院中,還經常會被施聞樓嫌棄。
然而此刻,這又得了人追問。
“不用。”
他心中有著幾分氣血浮躁,便將手中的書本扔在桌上。
“今日天色極好,我去外面走走,不必跟。”
去外面走走?
秋實只覺得眼前的施聞樓似乎被人奪了神魄。
他這年年從年初到年末,不是泡在官署,就是在各地處置事宜,就連家中也鮮少歸來,更別說要放下手中繁雜的公務,僅僅只是出去隨意走走。
還不準他跟著?還真是奇怪的緊。
這幾日連日放晴,院中的積雪幾乎都被人掃到了廊下,等待著自然化去。
他步步走來,腦海中卻仍舊在想這些舊事。
不知不覺中竟走到了謝玉蘭的門口。
房內燃著炭火,也有幾個女子嬉笑的聲音。
“你真的…對爺沒有半分動心?”
謝玉蘭搖了搖頭,展出了一抹笑意,“都跟你們說了好多次,沒有,這世間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會喜歡你們家爺這一款。”
冷淡如冰石。
性子極其驕傲而又暴虐。
雖然容貌出眾,身材也極佳,那雙手,那聲音,卻是足以魅惑。
但是她!
作為穿越而來的現代人,施聞樓這副姿態之輩,也并非是首次瞧見。
自然心上并沒有太多波動。
更何況眼前的可是金主大大。
然而站在門口的他聽見了這話時,卻蹙了蹙眉。
他在這不知所措,里頭那位倒是清醒的很。
他甩袖而去,不曾驚擾室內的萬分安寧。
自從那一日,他似乎有意疏遠謝玉蘭,甚至還同意了孫白芷的邀請,去了老夫人院中做了好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