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匡志新那眼神,別說是曾家安王益民,便是連盧向平鄭天兵對匡志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那都是清清楚楚。
反正一想到王姜兩家暗中較勁這么多年,如果匡志新真請動姜洋黎幫忙主持公道,怕姜洋黎肯定會幫忙說話……
盧向平鄭天兵等暗自著急,不斷對曾家安示意,讓其千萬不能答應匡志新的要求。
畢竟在他們看來,曾家安位高權重。
而且現在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
只要他不點頭,匡志新怕便是再如何不滿,那也沒有任何辦法。
否則的話,那今兒這事別說是楊振,怕王益民都得跟著倒大霉!
二人的這些心思,曾家安自然清楚。
只是想到自己當年尸山血海都沒怕過,沒想到現在連匡志新的挑釁都不敢接茬……
這事要傳出去,怕是得給人笑掉大牙。
即便是曾家安在一時之間,都難免猶豫。
不過想到自己和王家這么多年的交情,想到楊振私下透露出去的那些事他別說是全部做成,便是能做成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
那于國于民,都功德無量。
就在曾家安想著這些,打算今兒拼著老臉不要,也要豁出去保上王益民楊振一保的時候,楊振卻是再次忽然開口,指著匡志新的鼻子再次開始破口大罵道:“所有的事都因我楊振而起,所以姓匡的你個老東西要還算是個爺們,有什么手段那你
聽到這話,別說已經都打算豁出去了的曾老,便是連盧向平都是氣的鼻歪嘴邪,忍不住的對鄭天兵罵娘抱怨道:“聽我們家秋雅丫頭說這小子平日里精的跟猴一樣,沒想到現在曾老都已經給逼的快沒辦法,他居然還不消停……”
“你說他這到底是在抽什么瘋啊他?”
“我哪兒知道啊我!”
同樣沒想到楊振會如此的鄭天兵雖也詫異,不過卻完全不似盧向平那般焦急,反而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他那大孫子鄭佳明。
就鄭佳明那除了好事之外,幾乎是啥事都敢干的德行。
別說是外人,便是連鄭天兵自己,有時候那都是忍不住的想讓人把他給吊起來抽。
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
聽說鄭佳明幾次三番的因為楊振而吃癟,出丑。
雖然礙于自身的覺悟以及品格,鄭天兵嘴上雖然不說什么,但心里肯定多少還是有些不痛快。
所以看到楊振這會兒幫不上忙也就罷了,居然還一個勁兒的瞎摻和,鄭天兵便忍不住的咧嘴直樂,心說本來還以為王家找了個多了不起的女婿呢……
現在看來,怕也比自家那大孫子強不到哪兒去!
可就在鄭天兵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暗自幸災樂禍之際,先前還因為楊振而憤憤不平的盧向平卻是胳膊肘輕捅,同時目光不住示意。
順著盧向平的目光看去,除了看到楊振仗著年輕牛高馬大,指著匡志新的鼻子破口大罵,噴了匡志新一臉的唾沫星子。
匡志新雖然拼命反唇相譏,并不斷試圖故技重施,將自己塑造成所有老同志的代表。
但因為之前曾家安發飆,以及楊振罵的實在太過難聽,已經從一開始一口一個老東西不要臉之類發展到了人身攻擊,挖苦匡志新是不是老的現在見了娘們都只會尿床,干不了別的,所以才只會拿曾家安和王益民說事,卻壓根不敢面對他這個正主,因而一眾壓根不肯接茬,以免被楊振一塊兒罵之類外,便再也沒發現其他情況。
鄭天兵便也只能回頭,有些不滿的沖著盧向平發飆道:“看出點啥你倒是趕緊說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賣關子呢?”
“就你這眼力勁!”
“也難怪你當年在戰場上立不了大功!”
盧向平聞言吐槽幾句,然后便也不管鄭天兵反駁些說的就跟泥當年立了多大的功似的之類吐槽,壓低聲音指指曾家安王益民道:“現在都已經到了對老前輩開罵下三路的程度了!”
“曾老也就罷了,畢竟位高權重,而且到底外人!”
“但小民子可不一樣!”
“雖然沒結婚,可楊振那小子到底是他剛剛當著大伙兒親口承認的女婿!”
“罵的這么難聽,小民子居然也就看著不管——你說這合理么?”
聽到盧向平說的是合理么而不是合適么,鄭天兵總算有點回過味來,壓低聲音道:“難不成楊振那小鬼現在這么指著老匡的鼻子當眾開罵,是曾老和小民子暗中指使,用來轉移老匡他們幾個視線的?”
盧向平聞言搖頭,表示楊振這么污言穢語的開罵是不是曾家安王益民指使,他看不出來。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可以肯定。
那就是楊振今兒的表現之所以和聽聞中的那家伙判若兩人,怕絕對不是單純抽瘋那么簡單。
十之八九,是有意為之!
鄭天兵聞言大感有理,同時壓低聲音回應道:“既然是有意為之,那便定然還有什么什么后續——看來今兒,咱們是有好戲看了!”
“沒錯!”
盧向平聞言點頭瞅著楊振道:“雖說我沒親自跟這小子接觸過,但關于這小子的事,我倒是聽我那大孫女說過不少!”
“反正在我那大孫女的嘴里,這小子行事,聽著還真是有那么幾分指揮若定,算無遺策的意思!”
說到此處,盧向平微微一頓,然后才看向鄭天兵道:“咱們這輩子見過的人可不少,但要真說能當得上這八個字的人,我感覺除了那位之外,便是連今上都配不上——老鄭你以為呢!”
鄭天兵一臉那還用說的表情白眼,然后指指楊振悚然道:“將這小子跟那位相比,你是不是也太看得起他小子了?”
“是不是太看得起他!”
“待會兒我們就知道了!”
盧向平意味深長的嘿嘿數聲,然后便不再言語。
雖然什么都沒說,但聽到盧向平這幾聲,鄭天兵在略略思考之后,臉上頓時露出了興奮之色,轉頭便開始死死的盯住了楊振的一舉一動。
對于這一切,楊振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他正指著匡志新的鼻子罵的起勁,并且各種也不再局限于下三路之類,而是開始連匡家的后代都開始攻擊。
每每開口,就是為老不尊,還不知廉恥,你也不怕生兒子沒屁眼之類。
因為個頭沒楊振高,本身便在氣勢上弱了一頭。
再加上楊振開罵,那可謂是百無禁忌,但匡志新不行。
倒不是說他自持身份。
實在是單純也有樣學樣的攻擊楊振的家人的話太吃虧。
畢竟楊振職工子弟出身,攻擊他的家人,壓根就不具備殺傷力。
想要具備殺傷力,那就得罵王益民才有用。
不說到底和王益民的父親有戰友情分罵不罵的出口這些。
就說楊振雖然已經被王益民當眾認了女婿,但到底還沒成親。
因而即便罵的出口,那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反正被楊振這一通罵,匡志新那心情,那就跟被人兜頭拉屎撒尿,自己還連擦都沒辦法擦一般,簡直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眼見周邊一眾騎墻的此刻早已又回到了墻上,要再不想辦法,自己今兒怕是得給楊振活活罵死。
匡志新便只能一邊捂著被氣肝疼的胸口,一邊將目光看向了張騰云和蘇秀山,意思非常明顯。
那就是今兒的事,咱們可是一伙的。
現在要還不趕緊想辦法,回頭要扳不倒王益民,我姓匡的雖然倒霉,但你們也別想好!
看到楊振那氣勢洶洶,似乎真能生將人給活活罵死的模樣,張騰云蘇秀山那也真是不想上去觸霉頭……
但想到可能的后果,二人卻也不得不心下一橫擋在了匡志新身前沖著王益民叫到:“小民子,你別以為你讓這小子這么胡攪蠻纏一番這事就能給你糊弄過去——我告訴你沒用!”
“今兒這事,你必須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不然這事我們跟你沒完!”
不等王益民開口,楊振在聞言之后便已經對著張騰云蘇秀山嘿嘿出聲道:“都說了當初的事那是我干的,有什么事沖我來,別牽連其他人!”
“姓匡的個老東西球沒卵用也就罷了!”
“你們不會也跟他一樣,老的見到娘們都只會尿床,有什么話都不敢對我說,只會找無辜之人的麻煩吧?”
“當年我們沙場浴血的時候,你爹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還我們不敢!”
“我們只是不想跟你一般見識,可不是怕你!”
看到楊振那獰笑連連的模樣,沈騰云蘇秀山心里發憷,面上卻是嘴硬無比,沖著楊振哼哼有聲的道:“你要真有種的話你就別罵人,咱們講道理!”
楊振聞言冷笑,再次指著匡志新的鼻子破口大罵道:“這老東西仗著自己資格老,仗勢欺人,逼著王叔要我辭去公職的時候怎么沒想著跟我講道理?”
“看在這老東西曾經有功的份上,我是再三忍讓,他卻步步緊逼!”
“逼著我辭去公職還不滿足,居然還想逼著王叔跟我一起辭去公職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們出來要跟我講道理?”
“這會兒才想起跟我講道理!”
說到此處,楊振冷笑,指著張騰云蘇秀山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們踏馬難道就不覺得晚了點嗎?”
平常情況,要有人膽敢對著自己爹的媽的。
張騰云蘇秀山怕是非得讓人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但此刻聽到這話,張騰云蘇秀山卻不但沒有憤怒,反倒是有些慶幸。
原因很簡單,無非是之前楊振可謂將匡志新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幾個遍,此刻自己二人居然只是被問候一下爹媽……
那要不慶幸,又有什么算是慶幸?
不過慶幸歸慶幸,但想到匡志新被罵的狗血淋頭的慘狀,再看看現在楊振似乎又隨時有要暴走的跡象。
張騰云蘇秀山便也顧不上太多,趕緊岔開話題道:“雖說老匡有不對的地方,但他到底是功勛之臣,而且你作為一個后輩,對他極盡羞辱——難不成你以為你就做的很對嗎?”
“功勛之臣,那又如何?”
“畢竟自古尚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之言!”
“難不成在你們心里,咱們現在的法制,甚至都還不如古代帝王當家之時了么?”
說到此處,楊振微微一頓之后才道:“姓匡的包庇韓俊彥這等淫殺禽獸,我作為地方治安主任,僅僅是羞辱他一番而不是一槍斃了他,那都是看在王叔的面子上徇了私枉了法……”
“你們居然還口口聲聲我錯了……”
“我楊振,何錯之有?”
看到楊振那義正辭嚴的模樣,張騰云蘇秀山是忍不住的在心頭暗罵,心說也就是我們知道。
要給那些不知道你丫的要是不知道你借機訛了匡家那么多好東西的人聽到你這話,怕還真以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不可——都是趁火打劫的灰孫子,你裝特么什么白蓮花啊你?
不過這些話,張騰云蘇秀山明顯不可能說出口。
畢竟現場這么多人,而且曾家安在。
家家都貪這事大家全都心知肚明那是一回事,可要是當眾說出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也是因此,最后張騰云蘇秀山干脆不再跟楊振議論什么是非曲直,表示現在的情況,根本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要再爭論下去,那就是一筆糊涂賬,怕是得沒玩沒了。
問楊振敢不敢讓姜洋黎這個旁觀者出來主持一下公道。
“要洋黎說是我們錯了!”
“我們不但不追究你的錯誤,還可以向你賠禮道歉!”
“可要是洋黎說你錯了!”
說到此處,張騰云蘇秀山微微一頓,大聲開口道:“那到時候除了你辭去公職之外,你老丈人也必須得退居二線作為賠罪,你敢賭嗎?”
聽到這話,已經看出楊振之前近乎放肆癲狂,實則怕是早有預謀的鄭天兵不等盧向平開口,便已經搶著對楊振幫腔道:“老張老蘇,人家小楊不都說了又是沖他么,你們怎么又扯小民子身上去了——還說跟人家講道理,你們還能不能要點臉了你們?”
對于這些斥責,張騰云蘇秀山只當沒聽見,直問楊振敢還是不敢。
要不敢那就別出來丟人現眼!
楊振聞言冷笑道:“按說王叔的事我做不了主,但既然你們二老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我不答應,你們怕還以為我楊振跟你們一樣,也是一群沒卵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