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陽王府前。
此刻已經(jīng)排著長龍。
家家戶戶都派了人來。
鐵牛帶著矮個青年上前。
“今年多大了？”
“十八！”
“這tm十八？”寧闕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錯愕地看著青年，“這誰家的啊？我估摸著你最多只有十五歲，連胡須都沒有，怎么可能十八？”
“可能我比較顯年輕吧？”
他很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身后跟著的中年則是連忙走上前來，賠笑道：“王爺，你就把他收下吧，我們家里頭就他合適了。剩下兩個都是女娃娃，實在沒轍了。”
“簿冊呢？”
“查查看，他究竟多大了。”
涇陽縣令當(dāng)即讓人翻閱。
寧闕面露無奈，耐著性子解釋道：“諸位的心意，本王都心領(lǐng)了。只是三衛(wèi)訓(xùn)練太過辛苦，以后還得上戰(zhàn)場。各位，聽本王口號。”
“家有妻室而未得子嗣者，出列！”
“父子兄弟具在軍中者，出列！”
“家中獨子者，出列！”
“……”
等候半晌，無一人出列。
薩穆爾則是呆呆的看著。
她能理解寧闕的想法。
三衛(wèi)可不是鐵飯碗。
待遇不算高，還得上戰(zhàn)場。
打仗是要死人的！
想想三年前的玉門關(guān)之戰(zhàn)。
老寧王所率親衛(wèi)全部戰(zhàn)死！
涇陽滿城縞素，遍布哭聲。
甚至連壽材都賣光了……
寧闕實在不愿意看到這幕。
他就想著加了諸多限制。
最起碼也得給他們留個后。
就算戰(zhàn)死沙場，起碼有人能照顧父母。
寧闕已經(jīng)紅了眼眶。
他看著倔強的百姓，長嘆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看到這幕。
玉門關(guān)之戰(zhàn)后，他就不敢來涇陽。他怕這些人問他，自己的兒子作戰(zhàn)是否勇武。
“你們都聽王爺?shù)陌伞！?/p>
“好歹給自個家里頭留個后。”
“就算不是三衛(wèi)，也能為王爺效力。”
福伯忍不住出言相勸，繼續(xù)道：“該如何募兵，王爺早已定好。你們就勿要添亂了，不符合要求的就自覺出列。”
“……”
眾人面面相覷。
終于有人低著頭離開。
而后就越來越多。
寧闕揮手示意鐵牛他們繼續(xù)。
“你是柳勤？”
“等會，你的喉結(jié)呢？”
“我……我……”
縣令翻看著簿冊，錯愕打量著面前的人，“本令見過柳勤，記得他去年上山出了意外，你是怎么回事？”
言罷，他就揮了揮手。
有人上前將對方帽子摘下。
烏黑的長發(fā)頓時飄落。
活脫脫的是個美人胚子！
“大人，我錯了！”
“你又是怎么回事？”
寧闕面露無奈。
這都什么情況？
還整出來個花木蘭代父從軍嗎？
少女面露慌亂，連忙道：“吾兄有腿疾，肯定沒法當(dāng)上親衛(wèi)。所以就讓我女扮男裝，代替他從軍。王爺，我也是從小習(xí)武，我也能從軍的！”
“行了。”
寧闕面露無奈，擺手道：“你回去吧。女扮男裝從軍，這可是大罪。和你兄長說清楚，讓他好好恢復(fù)，勿要著急。若是家里有問題，可派人來找本王。”
“好……”
寧闕看著她，無奈一笑。
涇陽柳家還是比較出名的。
他記得父王當(dāng)初曾帶他來涇陽授勛，還特地提到過柳家。說他們是戰(zhàn)功赫赫，悍不畏死的勇卒。其父親被西涼人包圍擄走，他用牙齒咬斷了麻繩逃出。沒吃沒喝的，就靠兩條腿奔波數(shù)百里，逃回軍營。當(dāng)時兩條腿都已潰爛，可他硬是堅持下來。
“好，多謝王爺了。”
薩穆爾順著隊伍向前看去。
此時人數(shù)是不減反增。
涇陽僅僅只是縣城。
卻有這么多人想要當(dāng)上三衛(wèi)的。
和他們相比，西涼差太多了。
西涼終究只是小國。
疆土雖然遼闊，可人口并不多。
就算全民皆兵，也比不上大奉。
關(guān)鍵還是士氣！
看到這些搶著參軍的士卒，薩穆爾知道很快又會組建起寧王三衛(wèi)。對西涼而言，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且，寧闕會更難對付！
寧闕很有才能，做起事來滴水不漏。相較于光明磊落的老寧王，寧闕更為陰險。
想想顧淵是什么下場？
被寧闕整得生不如死！
而且，他還無法發(fā)作。
“鐵牛，按照規(guī)矩繼續(xù)吧。”
“不符合要求的，都不錄用。”
“諾！”
鐵牛點了點頭。
寧闕對三衛(wèi)的要求很高。
年齡、身高和體重都是硬性要求。
此外還得有一定的武藝基礎(chǔ)。
三衛(wèi)可不是擺設(shè)。
以后是要上戰(zhàn)場搏命的！
他現(xiàn)在要求高，就是想著能少死人。
“公主感覺如何？”
“挺好的。”薩穆爾看著排成長龍的隊伍，“王爺看來是要精挑細選，走精兵的路子。”
“那是自然。”
“不過，恐怕不夠吧？”薩穆爾瞇著眼，指向遠處道：“王爺要求這么高，三衛(wèi)人數(shù)怕是都湊不齊。”
“光靠他們是不夠的。”
寧闕笑了起來。
“他們只有少部分打過仗。”
“大部分連個百戶都不是。”
“壓根就不懂排兵布陣。”
“把他們招進來后，只是基層。”
“再從羽林軍中挑些精英，加上王府的家將，暫時就夠用了。后面便是根據(jù)他們的表現(xiàn)，慢慢提拔。”
“厲害。”
薩穆爾露出抹詫色，打量著寧闕，嘆息道：“如果你是西涼人就好了。這么短的時間，便準備得如此充分。”
“三年前我就在準備了。”
寧闕輕飄飄地開口。
這三年他看似沒做什么。
實際上很多事都在暗中籌備。
指揮軍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得挑選合適的人才，加以栽培。
起碼要做到令行禁止。
聽得懂軍令，看得懂軍旗。
“公主是聰明人。”
“應(yīng)該知道我為何肯帶你來看。”
“既然簽了盟書，就請西涼守規(guī)矩。”
“放心。”
薩穆爾笑了笑。
如果有的選，她也不想開戰(zhàn)。
這次來長安后，她才意識到兩國差距有多大。兩國多年交戰(zhàn)，西涼也經(jīng)常占些便宜，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相反，大奉是地大物博。
就算吃個敗仗又如何？
修整個兩三年，便能卷土重來！
打了這么多年，西涼只是苦苦支撐。
薩穆爾看向遠處的涇陽百姓。
她知道，寧闕并非在說大話。
赫赫有名的寧王三衛(wèi)很快會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