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還是太天真了。
她以為把人趕走,事情就結束了?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她的身邊。
但他的人可以。
“是,顧少。”
顧昭禮掛了電話,又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然后,他站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柳如意洗干凈了最后一個碗。
她擦干手從廚房里走出來的時候,屋子里已經空了。
那個男人,就這么走了。
連一聲招呼都沒打。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她的心底蔓延開來。
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又好像,有那么一點點的失落。
她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從腦子里趕了出去。
她走到蘇晨的房間門口,正準備推門進去。
院子的大門,被人擂得山響。
“如意!開門!哥來了!”
柳青舟那熟悉的怒吼聲,穿透了門板傳了進來。
柳如意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柳青舟和趙恒兩個人,就跟兩尊門神似的,氣勢洶洶的堵在門口。
兩個人都把袖子擼到了胳膊肘,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憤怒。
柳青舟的手里,甚至還抄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人呢!”
他一步就沖了進來,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院子里來回的掃射。
“那幫欺負你的狗東西,都跑哪兒去了!”
可院子里,根本沒有一個外人。
柳青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他呆呆的看著柳如意,那副樣子有點滑稽。
柳如意看著他那呆愣的樣子,心里那根緊繃了一整天的弦,忽然就松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哥,你們怎么來了。”
“我們聽說有人堵著你家門鬧事!”
柳青舟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扔,聲音還是很大。
“我跟趙恒飯都沒吃完,就直接跑過來了!”
柳如意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深了。
“沒事了,已經解決了。”
柳青舟愣了一下:“誰給解決的?”
“顧昭禮。”
柳青舟嘿嘿的笑了起來,那張黝黑的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贊賞。
“行啊這小子!”
“我還以為他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呢。”
“沒想到,還真是個好人!”
“等改天有時間,我一定得找他好好喝兩杯,謝謝他替我照顧你。”
……
征收的事情,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沒有村民的哭鬧和糾纏,也沒有漫天要價的扯皮。
負責這件事的干部,都覺得是走了大運,碰上了前所未有的好項目。
柳如意跟顧昭禮派來的代理人,作為僅有的兩方戶主,很快就跟上面談妥了所有的條款。
前后不過一個月。
一筆巨款,就打進了柳如意的賬戶里。
銀行里。
柳如意看著存折上,那一長串讓她眼花繚亂的零,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一百二十萬。
她這輩子,不,是兩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她拿著那本薄薄的存折,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發顫。
前世,她為了手術費,求遍了所有人。
最后,還是只能躺在那張冰冷的病床上,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里,等著死亡一點一點的降臨。
可這一世。
她不過是換了條路走,不過是踹掉了徐超那個吸血的螞蟥。
所有的一切,就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徐超才是那個災星,是她所有苦難和不幸的根源。
只要離了他,她的人生就能好起來。
徐超現在是暫時被壓下去了。
可他背后,還有個徐剛。
他們絕對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的。
他們叔侄兩個,遲早還會再卷土重來。
下一次,他們只會更加的謹慎,手段也只會更加的狠毒。
不能就這么等著,必須想個辦法,在徐超這顆毒瘤,還沒有徹底長成之前,就先下手為強,永絕后患。
……
次日。
柳如意去研究院上班。
研究院門口,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柳如意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袁明跟梁沖正好也到了。
“柳同志,早啊。”
袁明臉上掛著他那一貫開朗的笑,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梁沖也沖著她,溫和的點了點頭。
“早。”
柳如意回以一笑。
“正好,一會要開個會。”
梁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里帶著幾分嚴肅。
“關于項目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得好好討論一下。”
幾個人并肩往里走。
梁沖走在中間,說起工作上的事,眉頭就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我們現在遇到的瓶頸太大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全是憂慮。
“要是我們能跟國外一樣,研究出那種小小的芯片,很多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柳如意腳步一頓。
這個時候的華夏,在芯片技術上,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M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更是對華夏實行了最嚴苛的技術封鎖,他們覺得,華夏根本就不配擁有這種尖端科技。
可柳如意記得。
就在這一年。
M國最頂尖的芯片研究團隊里,有一個核心成員,正在跟一個華夏女孩談戀愛。
那個女孩的家,就在離這里不遠的一個小縣城里。
算算時間,她好像就是這段日子,回國探親了。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子里瘋長了起來。
要是能通過那個女孩,買到M國最新的芯片……
哪怕只有一片。
只要能讓他們拿回來研究,那對于整個華夏的通訊行業來說,都將是一次,足以載入史冊的巨大突破。
柳如意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來。
她壓下心底的波瀾,抬起頭,看向了身邊的兩個男人。
“我好像,聽過一個消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確定。
“M國那個研究芯片的人,他女朋友好像就是我們這的。”
袁明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這女人在說什么胡話。
芯片是M國的命根子,是國家級別的戰略物資,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流出來。
還通過一個什么女朋友去買?
她也太敢想了。
“柳同志,你這玩笑可開得有點大。”
袁明干笑了兩聲,想把這個荒謬的話題,給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