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子已經沒了蹤影。
問過才知道,天還沒亮,白娘子就被其兄長派白家的衛士接走了。
說是,昨夜爆發了戰事,有些官兵受傷,缺乏能治療外傷的專業大夫。白娘子醫術精湛,非她不可。
白娘子怕耽擱宋文啟休息,便沒打擾他。
宋文啟多少有些悵然若失。
吃過早飯,宋文啟叫來了馬東等人。
“馬東,準備好了么?”
“早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馬東指了指山腳下的車隊。
昨天糧食已經運下山去,大量的糧食就囤積在山下。
宋文啟對馬東叮囑道,“跟手底下兄弟交代清楚,此地地勢險峻,距離山下村又不算遠,以后我有大用,一定要看護好。”
“您放心,我心里有數,弓弩都準備齊全,昨天您又收服了此地的原住民,就算是來幾百人,也休想輕易上山。”馬東自信道。
“我就是怕你大意,外面的賊人攻進來很困難,但這些山民是不是一心一意跟著我們,還不好說呢。”宋文啟叮囑道。
“東家,您的意思是,他們有可能害咱們的人?”
“這不清楚,但他們能夠林雄鷹他們一起生活那么久,誰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狼子野心之人,讓你的手下,一定要保持警惕。”
宋文啟對他們,雖然示之以誠,但卻也不會傻傻地將他們當成好人。
“我曉得了東家。”馬東趕緊點頭。
宋文啟臨行前,又巡視了一圈,見留守的人,都算是精英,這才放心跟著車隊返回。
來的時候,是為了救人,那是風塵仆仆,快牛加鞭。
回去的時候,可就慢多了。
拉著錢米的牛車,被壓得咯吱咯吱作響,遇到坑坑洼洼的小路,要大家一起奮力往前推,才能正常行進。
鎮長預料到這種情況,給宋文啟留下了些許俘虜,這些人可以充當勞動力。
早上吃飽喝足之后出發,抵達山下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還沒進村,就遠遠地聽到了激烈的爭吵聲。
“大家做好戰斗準備!”
馬東冷喝一聲,所有的長工都抽出了兵刃,做好了戰斗準備。
宋文啟眉頭緊鎖。
馬東和姚大猛他們彼時都不在,如果有其他賊寇過來鬧事,就靠村里人,未必能應付的過來。
“馬東,派人過去看看怎么回事兒。”
馬東應了一聲,立刻有幾個昔日的老卒,沖了過去。
很快,其中一人折返,“東家,是軍隊的官爺,非要刨你家的地,跟宋文強吵起來了。”
“刨我家地?好端端的為什么刨我家地?”宋文啟皺眉道。
“他們說,臥虎山的賊寇被咱們剿滅,是因為他們之前伏擊過對方的緣故,咱們私自處理他們的尸體是不對的,他們要挖出來帶走。”
“文強覺得人都死了,再挖出來,是對死人的不尊重,即便是賊人也算是人,不該如此。”
“還有覺得,耽誤您家土地漚肥。”
“所以就吵吵起來了。”
宋文啟擰眉,這群當兵的是真沒節操。
當初村子遭賊,他們不出現,甚至宋文啟懷疑,臥虎山的賊人的出現,就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
自己好不容易殺光了賊,結果這廝竟然跑過來,挖尸體回去充當軍功?
不過這伙人,倒地是為了五彩山來的,還是臥虎山來的,倒是值得讓人推敲。
正說著,就見宋文強氣喘吁吁地擰眉而來。
走到宋文啟面前,卻沒說吵架的事兒,而是拽著宋文啟的袖子到了一邊兒,“文啟,三老太爺讓我跟你說,軍隊里來了個大人物,看樣子來者不善,你要小心。”
“來者不善的軍隊大人物?叫什么名字?”
“咱哪里敢問?李二狗正在給你家干活的,看不過去說了一嘴,就又被打斷了腿!疼得嗷嗷叫!”宋文強說道,“不過聽大家的意思,好像是叫什么把總。”
宋文啟眉頭一挑,“可是姓蕭?”
宋文強瞪眼道,“對對對,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們有矛盾?”
“矛盾倒是沒有,但是人家都做把總的人了,不會自己找矛盾么?”宋文啟冷笑一聲道,“除了二狗,沒有其他人受委屈吧?”
“放心吧?我盯著呢,他們還不敢太亂來!”
宋文啟拍著胸脯說道,“因為這事,這群兵爺還惱火了呢?說哪有村子,不主動犒勞軍隊的,不過我沒鳥他,就不讓他們搶村里的老母雞,他們也沒辦法!”
“沒毛病。”宋文啟拍了拍宋文強的肩膀,然后扭頭看向了馬東,“馬東,你先把東西拉回家,我去看看。”
說完就大步往前走。
進了村子,還沒跟大家伙分開,聽到動靜的鄉親們圍觀過來。
有些過來送蟲子的外村人,也駐足觀瞧,忍不住開口問了起來。
“文啟,聽說你們去山里幫著鎮長打土匪了?怎么樣,有沒有立功?”
“文啟,這車里不會是戰利品吧?看著可不輕呢。”
“不會是糧食吧?”
“怎么可能?糧食當官的能讓文啟帶回來?”
跟隨隊伍的長工,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咱們家耆戶長大人厲害著呢,這些都是糧食,以后誰想來做工,可不用怕沒米吃了。”
“是啊,我們跟著出去做事,還賞了米和錢呢。”
這句話一落,瞬間引起了鄉親們的眼紅,紛紛想問宋文啟,他們能不能加入隊伍。
好不容易擺脫了鄉親們,告訴他們想要進隊伍,先做守夜人。
然后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走去,遠遠大家就看見一個穿著鐵甲的中年軍官,帶著十幾個家丁,正在往宋文啟家里觀瞧。
“這就是那個蕭把總?”宋文啟對宋文強問道。
“對對對,就是他。”宋文強點了點頭。
宋文啟瞇縫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對方。
這位把總身材不算高,但很敦實,有個大肚腩,穿著厚重的鎧甲,一點都不費力,腰間跨著一把長刀。
三角眼,大鷹鉤鼻,嘴唇薄得像是一張紙。
一看就是狠辣刻薄之人。
聽到動靜,對方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不遠處的宋文啟一眼,來了個皮笑肉不笑,大步流星走過來,客氣的行禮,“哎呀呀,這應該就是咱們縣的大功臣,宋耆戶長吧?”
“早就聽說,咱們宋耆戶長,大器晚成,見了面才知道,那都是扯淡,咱們宋耆戶長,不光一表人才,而且看起來就很年輕。”
“你可讓為兄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