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說話未免也太傷人了吧。
秦淮茹用力敲了鄰居家的門,聲音特別大?!爸劣谶@樣指責我嗎?”她急忙辯解,“老太太,我敲得響是因為著急,絕不是針對你們家。”
隨即,她擺出慣常的可憐表情,“您不知道,我家出大事了,東旭都病倒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來找傻柱和易大爺幫忙。”
換作旁人,看到她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或許會被打動,可聾老太太不吃這一套。
秦淮茹擅長用這種神情博取同情,在聾老太太這兒卻毫無效果,反而讓她覺得不適。
“停!”老太太舉起拐杖制止,“我不像傻柱那樣好糊弄,別演戲了,好好說話!”
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偽裝,“為什么你們家總是出事?每次都是大事!難道別人家就沒難處?自己的事自己解決,老找人幫忙,你不覺得累嗎?”
老太太的話句句刺耳,讓秦淮茹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聾老太太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簡直像吃了炸藥似的,說話又沖又硬。秦淮茹內心快要崩潰了。
在她眼里,聾老太太的話簡直就是在站著說話不腰疼。她也想自力更生,也不想麻煩別人,可現實允許嗎?她的家庭狀況擺在那里。
丈夫沒出息,如今還成了殘疾人;婆婆整天好吃懶做,只會制造麻煩;再加上三個嗷嗷待哺、讓人操心的孩子,全靠她一個人支撐這個爛攤子。她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向鄰里求助,靠別人的支持過日子,不算過分吧?
聾老太太說得輕巧,但她自己呢?老公和孩子早就沒了,只剩自己一人,不僅衣食無憂,還有政府供養,每月還能領補貼。在社區里更是說一不二,人人敬重。
這樣的生活,誰能不羨慕?
聾老太太哪知道她的難處,還在這兒說風涼話,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秦淮茹心里滿是委屈,恨不得把心中的不滿全倒出來。但她面上依舊平靜,有些話只能藏在心底,要是說出口,讓聾老太太聽到,對方一定會被氣得暴跳如雷,甚至可能跟她拼命。
秦淮茹還沒活夠,可不想為這種事搭上性命。
“老太太,您怎么能這樣說我呢?我一個女人,若有一點辦法,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低聲下氣求人幫忙?!鼻鼗慈愎室馓岣呗曇?,假裝傷心地哭訴,“我命苦啊,男人變成這樣,再沒人幫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嗚嗚嗚……”
她邊哭邊說,其實并不是哭給聾老太太聽的,而是哭給躲在屋里的人聽的。她相信,傻柱就在屋里,連易大爺也在。只是被聾老太太用什么手段困住了。
不許他們出來!
聾老太太站在門口,秦淮茹就算有心進去,也被擋住了路。她只能在外面大聲哭泣,拼命喊傻柱出來。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果然,傻柱聽到秦淮茹的哭聲,渾身一激靈,仿佛汗毛都要豎起來。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往外走,幸好易忠海用力按住他,否則情況定會非常尷尬。
\"傻柱,你冷靜點,別添亂了!\"
眼見易忠??煲刂撇蛔∩抵耍@老太太似乎察覺到后方的異動,舉起手中的拐杖,在門檻上重重敲擊。
咚咚咚!
棗木拐杖撞擊門檻的聲音清晰而響亮,嚇得傻柱和易忠海瞬間停下動作,屏住呼吸,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小聲點!老太太已經生氣了!\"
易忠海壓低嗓音,緊張地勸說傻柱:\"再有動靜,老太太就會用拐杖敲秦淮茹的腿了!\"
\"哭什么哭!我還活著呢,哪需要你在門口哭喪!\"
聾老太太放下拐杖,臉色陰沉地訓斥秦淮茹:\"賈旭東若真是被院里的人,尤其是張建設那小子氣暈了,你們就該趕緊送醫院,再找他們討說法。你這個當媳婦的,不去照顧男人,卻跑來我這兒哭鬧,這是何意?他又不是我害暈的!\"
老太太的話直白又生硬。
秦淮茹愣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編造出一個理由:\"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家里只有我和婆婆兩個女人,實在拿不定主意。您也知道,院里人都對我們有偏見……所以我想請傻柱和易大爺陪我去醫院,給我拿個主意。\"
秦淮茹覺得自己的理由既合理又妥當。
賈家出了大事,賈旭東病倒,他母親和妻子相繼住院,諸多不便。在這種情況下,找易忠海和傻柱幫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聾老太太斷不會如此冷漠無情。看著賈家人陷入困境卻無人相助,這實在說不過去。
“老姐姐,您一向心善,定不會坐視不管?!鼻鼗慈阋桓背蓱z的模樣,試圖打動聾老太太,“我知道易大爺和傻柱剛送我回來,就在您屋里,勞煩您讓他們出來見我一面吧……”
雖同為歷經世事的“狐貍”,秦淮茹的手段雖不及聾老太太老辣,但也非等閑之輩。她一開口便將老太太置于兩難境地:若拒絕,顯得無情;若答應,又怕傻柱被秦淮茹蠱惑,全盤皆輸。
“這小狐貍!”聾老太太在心底暗罵,正思忖如何推托,一直未開口的易大媽忽然開口:“大妹子,不是老太太不肯幫你,只是忠海和傻柱此刻都不在家?!?/p>
此話一出,秦淮茹如遭雷擊,滿臉震驚地看向易大媽,連聾老太太也頗感意外。
易大媽微微抬眉,有些詫異地瞥了身旁的聾老太太一眼。
秦淮茹與聾老太太都未曾料到,平日里沉默寡言、如同背景般存在的易大媽,竟然突然插話,介入這場爭鋒相對的較量。
傻柱和易忠海不在屋里?這種說法簡直是無稽之談!
秦淮茹心中暗罵。她親眼看見傻柱與易忠海夫婦攙扶著聾老太太進屋。此刻易大媽卻聲稱二人不在,這種話怎能讓人信服?
聾老太太同樣意外。一貫老實本分的易大媽,怎會在關鍵時刻出此言辭?傻柱與易忠海明明就在屋里,易大媽卻公然撒謊,完全不合常理。依聾老太太所知,易大媽與賈家的關系一直不錯,她找易大媽來,不過是希望對方扶自己一把,并未期待任何實質幫助。
誰知事態反轉,易大媽竟成了她的救兵!
“這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聾老太太心中雖疑惑,卻也松了口氣。
今晚發生的事遠超她的預想,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易大媽在撒謊時內心十分掙扎。她性格單純,不擅長言語,更不懂什么謀略。一直以來,她對秦淮茹和賈家人抱有同情。
今晚的經歷徹底動搖了她的認知。
自從得知秦淮茹一家的真實面目后,易大媽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她不愿再支持秦淮茹和賈家人。誰能容忍用自己的錢供養一群忘恩負義的人?更何況這群人還會算計他人,唯獨缺乏感恩之心。
更令她不安的是,這些人還將目標鎖定在傻柱身上。
易大媽對傻柱的感情,遠超尋常鄰里,更像是慈母對待親生子那般深切。她這一生未曾生育,卻把傻柱視作己出,傾盡關懷。
哪個做娘的愿意看自家孩子受人算計?更別提眼睜睜看著干兒子被欺壓,甚至終生孤苦?面對救助賈家與護佑傻柱的選擇,易大媽毫不猶豫選擇了后者。
“易大媽,您這話說得真讓人難以置信。我親眼見到傻柱和易大爺攙扶著老太太進屋呢。”
秦淮茹仍不死心,追問不止。她一直在中院,根本沒瞧見傻柱與易大爺出門。
“這種事,我有必要跟你開玩笑嗎?老太太剛才被張建設氣得險些暈厥,心臟不適,你易大爺和傻柱正是去為老太太買藥了?!彪m是首次撒謊,但為了干兒子,易大媽鎮定自若,毫無破綻。
她索性借聾老太太的身體不適當作擋箭牌。
“天黑路暗,他們走得匆忙,你沒看到也是情理之中?!?/p>
“胡扯!”聽見這般借口,秦淮茹幾乎當場翻臉。
這院子里就那么點地方,兩個大活人出去,她秦淮茹怎會看不見?絕非黑暗所能掩蓋。
眼見秦淮茹啞口無言,聾老太太抓住機會冷冷補刀:
“傻柱和易忠海一片好意,為老太太買藥去了。若想找人幫忙,還請另尋他人。”
說罷,轉身欲入屋。秦淮茹豈能善罷甘休?
此前多次敗于張建設手下,徒勞而歸也罷了。如今若連這聾老太太都能阻撓她的計劃,讓她連傻柱和易忠海的面都見不著,往后她秦淮茹的臉面往哪兒擺?
越想越怒,秦淮茹決定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