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訥乃孔門第五十六代傳人,可他的身世卻一直是個謎。”
“孔訥的祖先孔思晦并非孔門正統,是他在動用手段,推翻孔門正統孔思誠一脈后,才對外宣稱自己才是孔門正統的。”
“簡而言之,孔訥并非孔門真正的繼承者,這是他鮮為人知的秘密,也是皇帝能完全控制他們的關鍵!”
“因此,即便皇帝想要大開殺戒,也能穩住文人的輿論。”
“不僅如此,孔訥還會幫助皇帝清除不必要的污點,你現在懂了嗎?”
孔訥原來還有這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怪不得老爺子說皇帝不會畏懼文人呢!
孔訥的身份,正是束縛他的根本,他絕不會舍棄這高貴的身份,因此注定要受皇帝擺布!
有了他們的存在,白與黑便能輕易顛倒!
正如老爺子所言,這正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無論是社會規則,還是人際交往,亦或是馭下之道……
這些,都在此刻被老爺子一一道破。
老爺子今日灌輸的知識太多,朱小寶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將這些知識內化才行。
而孔訥的秘密,就如同老爺子所說的那樣,確實對他的未來大有裨益!
“爺爺,我去給您換桶水。”
等朱小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老爺子還在泡腳。
老爺子大笑道。
“不用了。”
他拿起毛巾將腳擦干,無意間漏出了小腿上的幾道傷疤。
那些疤痕清晰可見,就如蜈蚣般,扭曲的匍匐在他的小腿上。
朱小寶頓時就瞪大了雙眼。
朱元璋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都是打戰時留下的。”
朱小寶呆呆地問道。
“老爺子,您真的上過戰場嗎?我還以為您是在吹噓呢!”
之前老爺子送自己刀時,也提到過他參戰的經歷。
不過那時,朱小寶并未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如今見到這些傷疤,朱小寶突然感到有些許的愧疚。
“那時咱身上只剩下了半副鐵甲,腿上毫無保護,敵人便將刀對準了這里!”
老爺子指著小腿說道。
“還有這道疤,這是被長槍刺的。”
老爺子又輕描淡寫的指了指大腿處,哪里有一道深深的凹痕。
這每一道傷疤,都足以說明戰爭的危險性。
朱小寶關切地詢問道。
“這些個傷……疼嗎?”
朱元璋笑著說道。
“疼什么疼?只要能活下去,疼痛算個屁!”
“小子,怎么樣,打天下難不難?”
朱小寶用力點了點頭。
“難!”
朱元璋面帶笑意,卻目光深邃地答道。
“打天下不易,可守護天下更難哩!”
“咱別無所求,只希望后人不要忘記他們的祖先是如何艱苦奮斗,歷經艱險,才建立了這份基業的。”
“咱希望后輩們個個孝順,千萬別毀了祖先的功績!”
說著,朱元璋又重重地拍了拍朱小寶的肩膀。
“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原因,你孝順、明事理,骨子里還透著霸氣,最重要的是,你懂得疼咱!”
“哈哈!”
朱小寶擺了擺手。
“我這完全是出于報恩,您忘了么,是您給了我生存的機會咧!”
“是這樣嗎?”
朱元璋笑道。
這世間有什么恩情,是需要你花費一年時間,來無微不至地照料咱這個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的老人的?
你的品性,咱這老頭子又不是看不見!
誰對咱真心實意,誰又想投機取巧,咱這雙眼睛,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少爺。”
門外突然傳來馬三寶的聲音。
朱小寶應聲道。
“有何事?”
馬三寶答道。
“我來送老爺子帶來的賬本。”
啊?
朱小寶一臉困惑地看著老爺子。
朱元璋則似笑非笑的說道。
“圣上讓咱負責查假,既然這法子是你告訴咱的,那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咱年紀大了,也沒那個精力,你年輕力壯的,便幫我承擔些吧。”
朱小寶頓時無語。
應天府外,一片銀白。
在微弱的燈光映照下,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際飄落。
院子里的植物,披上了一層絢麗的雪裝,景色尤為迷人。
銅燭臺上蠟燭的火焰跳躍得很高。
朱小寶正坐在太師椅上,專注地翻閱著來自各州府的賬本。
雖然這不是什么復雜的工作,但因為數量龐大,朱小寶必須得逐一檢查。
朱元璋則手握茶杯,舒適地躺在旁邊的胡床上,蓋著厚實的棉被。
老爺子患有風濕,一到雨雪天氣便會犯病,朱小寶特意為他拿了兩層被子蓋上保暖。
朱元璋邊閉目養神,口中還邊哼著不知名的鳳陽花鼓曲。
不久,朱元璋掀開被子,走向門前,輕輕的打開了一道門縫。
寒風灌入,書桌上的火燭搖曳不定,朱小寶這才注意到老爺子下了床。
“天氣如此寒冷,為何要開窗?”
朱元璋笑道。
“傻孩子,屋內正燃著炭火呢,怎能緊閉門窗?不通風豈不得悶死!”
朱小寶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那用無煙煤不就得了!”
這個時代,取暖方式各異,富人燒炭,窮人則燒柴。
盡管木炭的制作耗時費力,但因其燃燒充分,煙霧較少,所以深受富家人喜愛。
柴火則不同,一旦點燃,便煙霧繚繞,且需窮人還需出城去砍伐,看似便宜,實則勞心勞力。
因為鹽山供應充足,朱小寶每月都會有大量的白銀進賬。
因此,朱小寶家中也是用的木炭取暖。
但木炭有個硬傷,硫含量過高,一旦吸入過量,便有可能會致命。
“無煙煤是什么?”
朱元璋看向朱小寶,一臉的疑惑。
無煙煤與普通煤炭不同,普通煤炭燃燒時會產生大量煙霧,且由于雜質眾多,含硫量高,燃燒起來幾乎等同于毒煙。
后世人們常用的蜂窩煤和煤球,實際上都是經過精煉的,也就是所謂的洗煤。
然而在這個時代,洗煤的工藝難度極大,幾乎無法實現。
這也是為何古人沒有廣泛使用原煤的原因。
但無煙煤不同,它的含硫量極低,盡管點燃難度較大,但這并非難題。
最重要的是它燃燒時無色無煙,且持續時間長,是極佳的取暖燃料。
不過無煙煤也會釋放一些二氧化硫和一氧化碳等有害氣體,但因為含量不高,經過適當處理后,便可以去除一大部分。
而且,大明的建筑都是非密閉的,因此無煙煤釋放的這些有害氣體,對人體幾乎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