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聯系了徐家兩兄弟,讓他們再去查查朱小寶的情況。
如今距離老爺子的壽辰,只剩下二十天了。
如此一來,意味著藩王們會在應天停留二十天之久。
朱棣需要和徐家兩兄弟取得聯系,以便核實朱小寶的情況。
倘若朱小寶真的是當年神秘失蹤的皇明嫡長孫,單論血脈,他便能在一眾藩王中占據絕對優勢!
再加上藍玉以及常家等淮西勛貴的支持,日后若真發生變故,朱棣行事前都得仔細權衡利弊。
應天的官兵,還有朝廷直屬的官兵,與邊軍相比,實力毫不遜色。
在通淮門前,朱棣便已見識過他們的不凡。
朱棣瞇起雙眼,此刻他滿心好奇,迫切想知道那個少年究竟長成了什么模樣,究竟有沒有資格成為自己的對手。
真希望在這二十天里能尋個機會與他見上一面。
朱棣眼中滿是斗志,他向來熱衷于挑戰。
正思索間,有宮人高聲唱喏。
“皇帝駕到!”
朱元璋背著手,身著尋常的粗布麻衣。
別看他打扮的像是個普通老農,可只要他一現身,便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無人敢輕視。
“兒臣(臣)拜見父皇(陛下)!”
朱元璋爽朗一笑,抬手示意眾人就座。
“大伙該吃吃,該喝喝,別因為咱來了就拘謹。”
“開席吧!”
說完,朱元璋便笑著在主位落座。
主位的桌子空蕩蕩的,襯得他略顯孤單。
畢竟他身為帝王,這般安排也屬正常。
朱元璋剛坐下,不遠處的藍玉突然起身,朝著尚善監送酒菜的太監狠狠踹去,同時怒喝。
“不知死活的東西!都給老子站住!”
這突如其來的喊叫與暴力行為,瞬間讓永華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神色各異。
不明就里的詹徽、傅友文等人臉色驟變,滿臉擔憂。
藍玉這是瘋了嗎?
他莫不是不想活了?
朱棣和其他藩王則神色復雜地看向藍玉。
這些年,藍玉戰功赫赫,可酒還沒喝呢,就開始撒野,難道是對老爺子心懷不滿?
秦王、晉王二人,此刻卻一臉欣賞地瞧著藍玉。
這兩人本就性情暴虐,平日里也常抽打家奴,不過也不會無端發作。
如今藍玉竟敢在老爺子面前動手,嘿,這可真是條漢子,和咱一樣脾氣火爆。
這下可好,老爺子怕是要收拾他了。
可別以為打了幾場勝仗就不知天高地厚,在這大明天下,只要老爺子在世,誰都翻不了天,想收拾誰就收拾誰。
周德興、李善長、胡惟庸,權勢夠大了吧,和老爺子關系夠好了吧,還不是說沒就沒。
你藍玉算哪根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竟敢在這時候動粗,還打老爺子的宮人,這不是公然打老爺子的臉嗎?
今日就算你有千般理由,老爺子也不會輕易饒了你。
不遠處的解縉和鐵鉉也愣住了。
他們知曉藍玉,卻不清楚藍玉和朱小寶的關系。
他們只知道朱小寶和李景隆交情不錯。
“他莫不是瘋了?”
鐵鉉小聲嘀咕。
解縉搖了搖頭。
“不清楚,不過今天他怕是要倒霉了!”
眾人各懷心思,表情不一。
驚愕過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面色陰沉,似在極力壓制心中的怒火。
他身為帝王,是天下人的君主和父親,城府自然不會這般淺顯。
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他會克制自己的脾氣。
雖說他平時脾氣暴躁,容易發怒,但也不會毫無緣由地發火。
只見他黑著臉,怒聲質問道。
“你是不是想造反?!”
藍玉趕忙抱拳,對著朱元璋說道。
“陛下,您誤會了!”
朱元璋面色冷峻,語氣冷淡地問道。
“你方才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發的哪門子瘋?”
藍玉深吸一口氣,開口解釋道。
“陛下,今日這場家宴,本就講究長幼有序,如今太子已然不在,難道就都不把東宮的人放在眼里了?”
“陛下您瞧瞧,允炆、允熥他們被安排坐在什么地方?好歹他們也是太子的骨肉,卻遭受這般對待,懇請陛下恕罪。”
朱元璋聽后,先是一愣。
此時,在場的眾人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紛紛以復雜的目光看向藍玉。
朱元璋冷笑一聲,怒斥道。
“這些不長眼的狗奴才!把尚善監主官拉出去,砍了!”
大殿之中滿是藩王,他們大多是一母同胞。
可唯獨東宮那些失去雙親的孩子,無聲無息地被安置在角落,仿佛被人刻意遺忘。
朱元璋向來極為護短,這些可都是他的親孫子。
即便如今他對這些孫輩的關懷有所減少,但也絕不容許被這些下人肆意欺侮!
朱元璋最為看重家庭親情,如今被觸及了這一軟肋,等回過神來,怎能不怒火中燒!
再看向藍玉時,朱元璋的怒火已然消散,鐵漢也有柔情的一面,他輕聲說道。
“藍小二,你這事做得漂亮!”
藍玉的這一舉動,恰恰契合了朱元璋內心的想法。
什么是家庭?
家庭就是要和和睦睦,萬事順遂,家人之間情深意重。
即便家里人各自可能有些小心思,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親人受委屈。
這便是朱元璋最為質樸的家庭觀念。
“允炆,你們一家人到我這桌來坐,皇爺爺給你們做主!”
朱允炆點頭,向朱元璋道謝。
朱允炆望向藍玉,眼神中透著復雜之色。
今日這事兒,本是買通了尚善監。
若是能讓老爺子自己慢慢發現,這樣所產生的感染力和共情效果才更強。
雖說如今藍玉提前將此事挑明,但這種刻意誘導皇爺爺的同情心,與皇爺爺自己主動察覺,效果完全不同。
最讓朱允炆感到緊張的,還是尚善監那邊的情況!
現在藍玉把事情鬧大了,一旦老爺子有意向尚善監詢問幾句,朱允炆所有的小心思,都會被朱元璋洞察。
他帶著一絲幽怨看向藍玉,實在無法判斷藍玉此舉是有意還是無意!
可當他捕捉到藍玉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后,心中猛地一沉!
沒過多久,朱允炆一家子便坐到了朱元璋所在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