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再次恢復了秩序。
這場小插曲有驚無險,宴會繼續進行,眾人舉杯暢飲,熱鬧非凡。
酒過三巡,朱元璋也不再拘泥于諸多規矩,對眾人說道。
“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相互敬酒,聯絡聯絡感情,咱就不參與了。”
秦晉二王相互對視一眼,率先端起酒杯,走到朱元璋面前說道。
“爹,我們兄弟敬您,您辛苦了。”
到了此刻,宴會才真正進入了高潮!
有些人,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有所行動了!
比如李景隆,還有解縉和鐵鉉。
酒過三巡,諸位藩王紛紛向老朱敬酒。
一番推杯換盞后,朱元璋已略有醉意。
接下來,輪到臣僚們敬酒。
鐵鉉和解縉彼此對視一眼,便先向秦晉二王敬酒。
以他們的身份,還沒資格直接向朱元璋敬酒,給皇帝敬酒那是皇子們的事,做臣子的自然得守規矩。
二人敬完秦晉二王后,便來到朱棣面前。
“燕王殿下常年戍守邊關,實在辛苦。”
朱棣豪爽地應道。
“好!”
說罷,端起酒盅,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隨后看向解縉和鐵鉉,說道。
“你們二人的聲名,本王在北疆也有所耳聞,聽聞你們近期要去治理南疆?”
這事兒并非秘密,朝堂上下大多知曉。
不過,眾人都覺得解縉和鐵鉉這是遭貶謫了,不然,交趾那等偏遠之地,皇帝怎么會派他倆去治理?
解縉點頭應道。
“嗯。”
朱棣爽朗開口。
“你解縉可是厲害人物,洪武二十年的解元,未來前途無量,去南疆實在有些屈才。”
“這樣,今日本王向父皇求個情,把你們二人要來,隨我一同治理北疆,如何?”
在燕王朱棣心中,這般恩情,這兩人定會感恩戴德。
他早聽聞鐵鉉和解縉的才能,若能將他們收歸麾下,日后必是得力助手!
尤其是解縉這樣的文人儒士,正是朱棣急需的人才。
解縉微笑著回應。
“燕王殿下,我等身份卑微,哪有資格與殿下一同治理北疆?這北疆之事,有皇帝統籌安排,需用何人,皇帝自會通盤考慮。”
朱棣一聽,頓時反應過來。
這解縉話里有話,好似在暗示北疆是他朱棣的地盤一般,這話可是極易引起父皇猜忌的。
不過,朱棣并未動怒,只是在心里暗自咒罵。
‘這些酸腐儒生,心眼兒可真多,我又沒招惹他們,為何要給我使絆子?’
鐵鉉也笑著說道:
“我等實在擔當不起殿下夸贊,稱不上什么人才,倒是燕王殿下身旁的張玉張指揮,那才是真正的大才。”
“張指揮僉事從一介普通小兵,短短幾年便晉升為指揮僉事,行軍打仗英勇無比,可見燕王殿下慧眼識人,身旁有如此得力干將,實乃殿下之福。”
朱棣聞言,看向鐵鉉,心中想著,這話總算聽著順耳了。
然而,鐵鉉話鋒陡然一轉,抱拳向朱元璋行禮道。
“啟稟陛下,微臣建議將張玉之子張輔調入五軍都督府,如此既能彰顯皇帝天恩,又可撫慰邊軍將士之心。”
聽到這話,朱棣的笑容瞬間僵住。
起初鐵鉉夸贊張玉時,朱棣沒多想,可此刻,他臉色漸漸陰沉下來,極為難看。
旁人或許瞧不出鐵鉉此舉的深意,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在為燕王說好話。
但朱棣心里清楚,張玉是他麾下猛將,可張輔卻在應天。
張輔作為張玉的嫡長子,若被調入五軍都督府,短期內看似無妨,可時間一長,自己手下的將士難免會對張玉產生防備之心。
畢竟五軍都督府日后勢必與自己的邊軍有所對立,張玉的嫡長子在敵方陣營任職,這事兒往后可就麻煩了。
這鐵鉉,手段太狠了!
朱棣心中惱怒,恨不得立刻將鐵鉉千刀萬剮。
這小子不聲不響的,一開口就把人算計得死死的,簡直就是故意在惡心自己。
鐵鉉說完,藍玉和李景隆對視一眼。
藍玉問道。
“這是你安排的?”
李景隆一臉茫然。
“不是啊,不是說讓我自己見機行事嗎?這到底怎么回事?”
藍玉瞇起眼睛,似是察覺到了什么。
“看來咱那外甥孫早有準備,安排了好幾手啊!”
常茂也一臉震驚,低聲說道。
“這小子,不得了啊!什么時候把這兩人也拉攏過去了?厲害啊!”
藍玉壓了壓手,拉著李景隆道。
“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上啊!現在可是好時候!”
李景隆滿臉的不情愿,心里想著,怎么還得我親自上?我躲著不吭聲不行嗎?
但無奈,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笑著道。
“啟稟陛下,臣覺得鐵給事中所言極是!”
“前幾日,臣在通淮門外與張指揮有過一面之緣,果真是虎父無犬子,若張輔能來我五軍都督府,臣必定熱烈歡迎!”
朱元璋笑道。
“聽著,這張輔似乎有過人之處。”
“行!那就調他去五軍都督府擔任指揮副僉事,這可是件大好事!”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朱棣微微抽了抽嘴角,瞥了一眼李景隆,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之事,總感覺背后有人精心策劃,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
這絕非偶然,分明是有人故意在離間他與張玉的關系。
高,實在是高!
朱棣心中不得不佩服,這手段太過高明。
宴會才進行到一半,表面上歡聲笑語,實則暗流涌動,已隱隱有劍拔弩張之勢。
雖說許多人并未察覺到這緊張的氛圍,但朱棣、解縉、藍玉等人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這時,朱元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向朱棣道。
“咱讓你們回來祝壽,年都沒好好過吧!”
朱棣趕忙收起剛才的思緒,笑著對朱元璋說道。
“爹,您曾叮囑過,路上要盡量節儉,所以兒臣們都想著早點趕來,以免勞民傷財。”
朱棣回答得穩穩當當。
“兒臣們都十分感激父皇,此次一家人能團聚,實在難得。”
朱元璋點了點頭,隨后又嘆了口氣。
“咱身為皇帝,這家庭團圓與尋常百姓不同,尋常百姓想團聚,即便相隔千里,騎匹馬,過些日子也能相見。”
“可咱這一大家子要相聚,沿途百姓耗費巨大。”
“如今大明尚不富裕,百姓日子還都艱苦,若不是有人勸咱與家人團聚,咱其實并不想讓你們大老遠的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