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鏞目光深邃地道。
“他們肯定會留意陛下的動向,必須盯緊了,小大爺關心我們,是想讓我們過個安穩(wěn)年,可自古忠義與孝道難以兩全。”
“老二,年關我們輪流回家侍奉老娘,輪流過來護衛(wèi)小大爺,要是小大爺出了任何閃失,我們也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廖鉞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嗯!大哥說得對!”
朱小寶手持油紙傘,悠然漫步于江南如絲的細雨中。
人生七大幸事,莫過于大病初愈,久別重逢,失而復得,虛驚一場,不期而遇,如約而至,還有未來可期!
此刻,朱小寶的未來,便有著無限可能。
從流民至如今,他的每一步都邁得夯實有力。
一路走來,他從未耍過一絲心眼,也未曾傷害過任何無辜之人。
然而,轉瞬之間,朱小寶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憂慮之色,腦海中陡然浮現(xiàn)出兩道美麗的身影。
一道身影溫婉善良,大方得體,甚至還帶著幾分質樸,她的美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給人一種踏實安穩(wěn)的感覺。
另一道身影,則盡顯聰明伶俐,狡黠果敢,周身散發(fā)著大戶人家獨有的高貴氣質,透著權貴門第的靈秀,擁有著令人難以企及的聰慧。
她的美,宛如夜空中高懸的皎潔明月,如夢似幻,遙不可及。
倘若說還有什么能讓朱小寶感到煩惱的,或許就是這兩位女子了。
他深知徐妙錦未來的命運或許會坎坷波折,并且他與徐妙錦終有一日可能會站在對立的立場。
起初,他只是覺得徐妙錦十分有趣,故而懷著幾分玩笑的心思與她相處。
可不知不覺間,徐妙錦的身影,已悄然進駐到了朱小寶的內(nèi)心。
朱小寶眉頭緊鎖,撐著傘在雨中緩緩前行。
他暗自思忖,倘若有一天,徐家與燕王真的聯(lián)手,那時自己又該如何面對與徐妙錦之間,這份微妙的情感呢?
長痛不如短痛!
朱小寶咬了咬牙,心中暗自下定了決心。
作為一個男人,怎能被兒女情長所羈絆。
倘若真到了那一步,世間又有何種女子是自己無法得到的呢?
這般想著,朱小寶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嘿,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不知何時,趙婉兒已經(jīng)來到了朱小寶身旁。
朱小寶微微一怔,說道。
“大白天的,你怎么出來了?”
趙婉兒又氣又好笑。
“我又不是被關在詔獄里,還不許我出門了不成?”
呃……
朱小寶尷尬地笑了笑。
“抱歉啊,看到你太意外了!”
趙婉兒歪著頭,問道。
“真的嗎?”
“不過,你這是要去哪兒?”
朱小寶答道。
“我打算去買點米面魚肉之類的,給鹽山的那些佃農(nóng)送過去,你呢?”
趙婉兒道。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嗎?”
朱小寶疑惑地道。
趙婉兒道。
“朱棟想‘顯擺’一下。”
“裝逼?”
“你怎么說話呢!難聽死了!”
趙婉兒白了朱小寶一眼,接著道。
“朱棟他幾個皇兄不是來了嘛,他跟幾個皇兄吹噓,說自己大冬天最愛吃西瓜,燕王就說他吹牛,所以朱棟就拜托我來找你買幾個。”
猛然聽到“燕王”二字,朱小寶心里還是忍不住微微一顫。
他也不確定這到底是皇室兄弟間的真情流露,還是燕王另有圖謀。
不過這都無關緊要了,畢竟朱棟也算是自己的小弟。
“行,你陪我去買點米面魚肉,然后再回去給他摘幾個西瓜。”
趙婉兒應道。
“好嘞!”
此時,徐膺緒和徐增壽正謹慎地走在街道上。
他們要將收集到的,有關朱小寶的情報,傳遞給燕王。
他們打算前往龍驤衛(wèi),趁著張輔被調往五軍都督府之際,借助張輔之手,把信件交給張玉,再經(jīng)由張玉轉交給燕王。
他們覺得,如此安排定萬無一失。
“你干嘛?”
徐膺緒突然被徐增壽拉住了。
徐膺緒面露不悅地道。
“你能不能別這么一驚一乍的,本來這事就夠讓人緊張的了,你還疑神疑鬼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是啊!”
“二哥,你快看那邊,那人是不是朱小寶?”
徐膺緒厭煩地道。
“咱們眼下有正事要辦,朱小寶什么的,先放一邊去!”
徐增壽聲音顫抖地道。
“不是正不正事的問題……”
“那是什么?”
徐膺緒心生狐疑,順著徐增壽所指的方向望去,瞬間,渾身猛地一哆嗦。
這……
這可不就是朱小寶嘛!
還有,他旁邊那個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細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
應天城的主路都是用大理石鋪設的,不過這項工程也才剛剛動工兩個月。
驛站幫朝廷獲取了不少財政收入,朝廷也總得做點實事。
應天城可是大明的門面,明年年初還會有一批使團前來應天,為朱元璋祝壽,自然得把這臉面裝點得漂漂亮亮的。
被雨水沖刷后的大理石路面,光滑如鏡。
趙婉兒雙手提著臘肉和臘魚,朱小寶則單手拎著一袋米面,另一只手為趙婉兒撐著油紙傘。
雨不算大,但朱小寶特意將油紙傘大部分都傾向了趙婉兒那邊。
這是朱小寶一貫秉持的紳士風度。
徐膺緒不禁打了個激靈。
“老四,你趕緊掐我一下。”
徐增壽用力掐了徐膺緒一把。
“啊!”
“哎喲!”
徐膺緒叫出聲來,臉上原本的難以置信,也漸漸化作了憤怒。
“這個不要臉的家伙!”
“一邊和咱家五妹打得火熱,轉頭又和別的女人過起了小日子。”
徐膺緒破口大罵。
徐增壽也跟著氣憤地道。
“平日里看著人模人樣的,裝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真是沒想到啊!”
“誒?二哥你仔細想想,男人三妻四妾的,好像也沒什么問題吧!”
徐膺緒黑著臉,瞪著徐增壽。
他真恨不得一腳把這個糊涂蛋給踹飛。
“你奶奶個腿兒的,瞎放什么狗屁!”
“尋常小門小戶的,就算他娶八房妻妾,又跟老子何關?”
“可咱五妹對他朱小寶是怎樣的感情,你看不出來嗎?”
“五妹眼光何等之高,能看上這小子,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呢!卻不懂得珍惜,還在外面拈花惹草,簡直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