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徐允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徐妙錦還沒講完,但他已經察覺到這個計劃的厲害之處了!
這簡直是要撼動國本啊!
徐妙錦繼續說道。
“這個計劃實施起來,可能需要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時間,咱們這一代人肯定看不到成果,但徐家的后代能從中受益。”
“到那個時候,等咱們的私學培養出一批又一批的進士,咱們上可以影響朝廷決策,下可以左右國家發展。”
“要是想讓上層社會沒有寒門子弟,只需要提高入學費用,底層寒門子弟就沒錢讀書了。”
“到那時,整個國家都得看咱們徐家的臉色!”
“大哥可能會擔心這樣做有風險,我告訴你,只要現在沒有政策干預,這個趨勢一旦形成,就沒人能阻擋。”
“就算以后被發現了,那也是以后的事,咱們又不傻,怎么會承認呢?”
“而且,不止咱們徐家,等其他權貴們發現其中的利益,也參與進來之后,各種利益交織在一起,想輕易解決根本不可能。”
徐允恭大為震驚,忍不住驚叫道。
“所以到那時候,咱們就能渾水摸魚了!”
徐妙錦點點頭。
“沒錯!”
“就目前而言,咱們虧錢發展私學,這是積德行善的好事,還能為國家節省教育經費。”
“按照陛下的性格,他肯定會支持,說不定還會覺得徐家這是在自我革新。”
“但等事情一步步發展,再過個百年呢?”
“很多事情剛開始的時候,如果執政者沒有長遠的眼光,沒有提前預防和控制,發展到后面朝廷無法管控的局面,就只能讓后人頭疼了。”
“咱們這個計劃也是同樣的道理!”
夜,越來越深了。
徐妙錦說完后,徐家三兄弟早已汗流浹背。
一個看似平常的決策,竟然能影響國家的命運走向。
從當下謀劃到百年之后,這讓徐家三兄弟又驚又懼。
還好五妹是徐家人啊!
徐妙錦說道。
“老爺子現在身體還算硬朗,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咱們得抓住這個機會籌建書院。”
“就算以后新君登基,咱們徐家做的這些‘善事’,到時候也能發揮關鍵作用。”
“發展私學和家族崛起,乍一看沒什么聯系,但經過我這么一分析,一個有望成為明朝頂級世家大族的雛形就浮現出來了。”
實際上,徐妙錦對于下一代,甚至幾十年之后的國勢發展,還有很多宏大的設想,只是還沒說出來。
如果操作得當,真有可能慢慢架空皇權。
最先通過類似手段逐步滲透權力的,是歐洲一所大學創建的“骷髏會”這類機構。
隨后,像某棒國的財閥集團也借鑒了類似模式。
后世無數國家都證明了,只要在百年前就開始布局架空權力,等發展到一定程度,就算是國家也會有所顧忌。
不可否認,這些國家的頂級財閥很可能是偷學了國朝世家大族的發展模式,并且在后世玩出了更高明的手段。
當然,那些國家肯定會說,是漢人老祖宗穿越到一千多年前,把他們國家的“智慧”帶到了古代。
哼!
就這么一個喜歡竊取文化的國家,還真說得出口這種話。
徐府外,雨滴輕輕落在青石板上,靜謐又悠然,一片祥和之景。
而徐妙錦的閨房內,卻不時傳出陣陣驚嘆聲。
此時早已過了子夜,徐家兄妹們仍在嚴肅地探討著家族的未來。
“五妹,聽你這么一說,大哥我心里踏實多了。”
原本因局勢不明而產生的緊張和焦慮,在聽了徐妙錦的一番分析后,三兄弟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徐妙錦輕輕應了一聲,可臉上的愁容卻絲毫未減。
徐允恭壓低聲音問道。
“五妹,你還在為和朱小寶的事情發愁嗎?”
徐妙錦苦笑著反問。
“大哥你想明白了?”
徐允恭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
“五妹,咱爹走得早,你出生又晚,沒怎么享受過天倫之樂。”
“我這個做兄長的,就想方方面面都照顧好你,只希望你以后能過得幸福。”
“我不想你因為一點委屈,就要動用徐府的勢力去和別人爭個高低。”
“我期望咱徐家的外甥,是帶著榮耀出生的。”
“我更希望你能嫁入權貴之家,安穩一生。”
“朱小寶那小子確實有本事、有才華,他在梅園的表現,我很是佩服。”
“我也清楚,他和藍玉等淮西勛貴關系很好,以后或許能有一番大成就。”
“但你有沒有想過,他這份厲害,多少有點借助他人之勢的嫌疑,要是沒了藍玉這些人支持,他又能怎樣呢?”
“淮西勛貴就算能護他一時,難道還能護他一輩子?”
“他若想真正有所成就,就得在大明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
“開國之初或許還有機會,可如今國朝都發展二十四年了,每一個爵位的分封老爺子都格外謹慎,他想再建立勢力,難比登天。”
“他既沒有顯赫的出身,又難以在當下謀得權貴之位,這兩點他都不占。”
徐妙錦反駁道。
“我有能力讓徐家在復雜局勢中生存,自然也能幫朱郎君建立一番功名!”
“我愿意為他付出!”
徐允恭笑了笑,說道。
“這天下,哪有男人不看重面子的?”
“五妹你本事越大,只會越容易讓對方產生自卑心理。”
“或許一開始他會對你好,可等你沒了利用價值,等他足夠強大,說不定就會把你拋棄。”
徐妙錦生氣地說道。
“大哥!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徐允恭語重心長地道。
“你大哥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沒錯,你是比大哥聰明,比大多數人都聰慧,但這世間人情冷暖,往往越是聰明的人,越容易受到傷害。”
“哎,大哥只是覺得惋惜,咱們也只能狠下心來。”
徐妙錦翻了個白眼。
“不提這事了,我眼下也沒心思考慮這些。”
“啊?”
徐允恭有些詫異。
“說了半天,你想的不是這事兒啊?那是怎么了?”
徐妙錦說道。
“我眼下最擔心的,是如果陛下已經確定了皇儲,并且前期布局都完成了,現在要是到了收網階段,那咱們徐家可就危險了。”
“要是真這樣,陛下肯定不會給咱們留活路,讓咱們安穩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