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兒的一舉一動,將那緊張又嬌羞的小女兒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朱小寶背著手看著她,心里有些想笑,卻還是忍住了。
“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趙婉兒抬頭,看到朱小寶正盯著自己,臉又紅了起來。
朱小寶心想不能再逗她了,畢竟她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
于是說道:“噢,都聽到了。”
趙婉兒趕忙回應。
“嗯。”
然后又說道:
“我也不能在這兒待太久,我下次再來看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在家等你回來?!?/p>
“好!”
朱小寶叮囑道。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點?!?/p>
“好的,那我走了,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
趙婉兒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看到朱小寶柔情地看著自己,她又趕緊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離去。
旁邊的獄友老頭羨慕地說。
“乖乖!多好的姑娘啊,小子,你可真是走大運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連忙招手喊道。
“那個獄卒,你過來一下!”
獄卒因為剛被藍玉抽了一巴掌,心里正窩火,黑著臉走過去,問道。
“叫我干嘛?”
那老頭沉默片刻,突然……
啪!
猛地一巴掌扇在那獄卒臉上,大喝道。
“你特娘的!趕緊去把我婆姨叫來!麻溜的!”
朱小寶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然后豎起了拇指。
“厲害!”
獄友老頭得意了一下,可下一秒,被抽得趔趄的獄卒捂著臉頰,憤怒地問。
“你舅姥爺也是當朝國公?”
獄友老頭搖搖頭。
“不是!”
“那你家有啥親戚是朝廷大官?”
獄友老頭無奈地背著手說道。
“我就是個平頭百姓,啥都不是。”
獄卒一聽,大怒道。
“那你他媽的是不是活膩了?!”
說著就打開牢房門,對著老頭一頓暴打。
頓時,牢房里傳來老頭撕心裂肺的叫聲。
“大哥,別……別打了,你不是說腦子不好使嘛,我這不是幫你嘛!”
“哎呀,求你別打了,我知道錯了,嗚嗚,再也不敢了!”
不知過了多久,獄友老頭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木床上,奄奄一息。
他側目看著朱小寶,眼神里滿是幽怨。
“你,你舅姥爺是當朝國公嗎?”
朱小寶點點頭。
“是啊,剛才抽人的那大漢就是,咋了?”
獄友老頭微微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副看淡生死的表情,哀嘆道。
“原來如此,沒什么。”
接著又弱弱地問。
“方才聽你媳婦兒說,給你帶了金瘡藥,能不能給老漢用點?”
朱小寶想了想,道。
“可以?!?/p>
獄友老頭差點被感動哭了,邊抹金瘡藥邊抬頭。
這時,他又看到一個衣著華麗地漂亮姑娘,朝這邊走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直到徐妙錦走到朱小寶牢房前,他的三觀徹底崩塌了。
坐牢都這么風光?
還有漂亮姑娘接連來探望的?
雨絲從不大的天窗飄進牢房,朱小寶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這已經是他進刑部牢獄的第三天了,除了偶爾覺得無聊,其他方面倒還能忍受。
之前馬老頭來過一次,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后就氣沖沖地走了,之后便沒了消息。
外面的世界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與他徹底失去了聯系。
朱小寶難得能在這三天里拋開一切煩惱,不用去操心交趾的局勢、北疆的布局以及下西洋的諸多事務。
趙婉兒剛走不久,徐妙錦就來了。
獄卒見她來了,很自覺地打開朱小寶的牢門,他心里其實不想上鎖,畢竟每來一個人都要開鎖,萬一得罪了權貴,又得吃苦頭。
獄卒開了門后,便識趣地離開了。
徐妙錦走進牢房,看著朱小寶,微微沉默了一會兒。
朱小寶見狀,抱拳說道。
“徐姑娘?!?/p>
徐妙錦輕輕應了一聲,說道。
“上元夜那晚,你的話,還沒說完呢。”
朱小寶愣了愣,問道。
“徐姑娘特意來,就是為了聽我說那些話?”
徐妙錦搖搖頭,眼瞼微微垂下,她沒有勇氣繼續追問,轉而說道。
“眼下有兩個辦法能幫你自保?!?/p>
不等朱小寶回答,她接著說道。
“第一,讓淮西勛貴全力保你,我不清楚你和他們關系如何,但你肯定有他們的把柄,或許可以以此要挾他們?!?/p>
“不過,以你的品德和為人,我知道你一定不會這么做?!?/p>
徐妙錦頓了頓,繼續說道。
“第二,我徐家有兵部侍郎文豫章土地兼并、欺辱百姓、毆殺家奴等罪證。”
“我可以把這些罪證給你,再以徐家的名義安排你和文豫章會面,你用這些罪證和他周旋,最后再向他道歉,軟硬兼施?!?/p>
“他就算想報仇,也得考慮文家的未來,他還有爵位,能恩蔭后代,一個兒子死了,還能再生,孰輕孰重,他會權衡的?!?/p>
“畢竟人一旦有了權力,就很難舍棄,沒有什么比手中的權力更誘人,但你得讓文豫章感受到你有認錯的態度……”
“唔,不過以你的性子,道不道歉你自己決定,我也會以徐家的名義從中調解,幫你分析利弊?!?/p>
“前期這些事做好后,等三法司審案,你就以沖動殺人為由進行辯解,其余的不必多說?!?/p>
“大明律規定,只要苦主不追究,罪行可以降一等,死刑也能改為流放?!?/p>
“只要你還活著,流放期間可以通過立功、立大功來減刑,最終就能脫困?!?/p>
“最多在牢獄待三個月,我有把握保你出獄!”
徐妙錦條理清晰地說著,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獄友老頭聽著朱小寶和徐妙錦的對話,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厲害女子??!
竟然連死罪都有辦法脫罪?
獄友老頭像條喪家犬般,靠在牢門前,臉上滿是悲傷。
這世道,果然是權貴們的游戲!
像他們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根本就沒人在乎。
他哀嘆著側過頭,雖看不到朱小寶牢房里的情景,但心里卻滿是羨慕。
朱小寶身邊有兩個這么好的女子,一個溫柔賢惠,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條,另一個聰慧過人,智謀近乎妖孽……
這個朱小寶,可真是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