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朱元璋深感認同。
“咱都這么大歲數了,還被你這臭小子教訓了一頓!”
朱元璋雖然嘴上有點生氣,但心里又有些期待。
他很好奇,要是朱小寶知道自己就是皇帝,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強硬。
“來人。”
朱元璋喊了一聲,蔣瓛便輕輕地走了進來。
朱元璋問道。
“中山王府的錦衣衛都安插進去了嗎?”
蔣瓛回答道。
“回皇爺,除了中山王府,壽春侯、臨淮伯、定遠縣子等所有府邸都已經安插錦衣衛進去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說道。
“很好,密切盯著他們,我要知道他們每天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
說完,他揮揮手,讓蔣瓛退下了。
朱元璋心里明白,得加快行動的速度了。
最近這幾天,他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上次被雞骨架卡住喉嚨的時候,他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如今洪武二十五年已經過去兩個月,他答應過朱小寶,今年要陪他過個團圓年。
所以,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在今年完成,清洗朝堂的計劃也得加快推進了。
朱小寶吃過中飯,也在休息。
可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他已經向馬老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甚至不惜用一些條件和皇帝做交換,就希望洪武皇帝能放過徐妙錦,別干涉她的婚姻。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這么做無異于挑釁皇權!
沒有哪個執政者會喜歡被人威脅、被人挑釁。
就算自己功勞再大,在皇帝眼里,也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罷了!
這偌大的國朝,離了誰都能正常運轉,聰明的人多的是,自己在皇權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要是皇帝最后還是堅持把徐妙錦賜婚給別人,自己該怎么辦呢?
朱小寶躺在胡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皇權至高無上,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馬老頭教他認識了很多人,他也摸透了不少大明高官的脾性,面對這些人他都能應對自如。
可唯獨洪武皇帝,在他眼里就像一個謎團。
他不知道洪武皇帝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對這位身處大明權力中樞的老人,他的了解僅僅來自于后世的史書。
在他心中,洪武皇帝始終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視。
他為國家和百姓做了那么多事,立下了赫赫功勞,可得到的卻只是皇帝一些微不足道的賞賜。
他甚至連被皇帝當作國士鄭重相待的資格都沒有!
朱小寶怎么也想不明白,在大明,在明初這個時代,難道真的只有身居高位,才能得到洪武皇帝的重視嗎?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一個城府極深的帝王該有的行事風格。
就算是做做樣子,皇帝也應該召見他一次吧,可到現在都沒有。
朱小寶越想越心煩,怎么都睡不著,干脆從胡床上坐了起來。
這時,外面傳來下人的輕聲呼喚。
“少爺。”
朱小寶應了一聲。
“什么事?”
下人說道。
“爺,中山王府的兩位小王爺來了,說有事情要找您。”
朱小寶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說道。
“帶他們去中廳,我這就過去。”
“是!”
下人領命而去。
徐膺緒和徐增壽此刻正坐在朱府的中廳。
中廳寬敞明亮,四方四正,中軸線兩邊擺滿了茶幾和太師椅。
可徐膺緒和徐增壽卻坐得十分局促。
想當初,他們還覺得朱小寶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對朱小寶滿是輕視。
可如今時過境遷,朱小寶的身份和地位今非昔比,早已是他們高攀不起的存在。
甚至為了家族,他們還得向朱小寶委身相求。
畢竟,朱小寶可是大明最尊貴的皇嫡長孫。
過了許久,朱小寶才不緊不慢地走進了中廳。
這里是他的府邸,作為主人,他自然地走向主位,從容落座。
徐家兩兄弟連忙起身,抱拳行禮。
“見過朱郎君。”
朱小寶面帶微笑,伸手示意道。
“兩位請坐,看茶。”
很快,下人端著茶盤走來,為他們斟了茶。
朱小寶心里清楚,眼前這兩人以前對自己的態度并不友善。
但他生性豁達,并不會因此而表現出絲毫的傲慢。
無論面對何人,他始終堅守著不卑不亢的處世原則,這是他為人的根本。
他輕輕端起茶杯,淺抿一口,然后開口問道。
“兩位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徐膺緒和徐增壽對視了一眼,并未開口。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仿佛藏著什么難以言說的秘密。
朱小寶見狀,心下了然,對身旁的下人說道。
“你們都先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要進來。”
下人恭敬地應了一聲,退了出去,中廳里只剩下他們三人。
見朱小寶如此善解人意,徐家兄弟不禁感到一陣羞愧。
徐膺緒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
“朱郎君,先前是我們做得不對,今日我們是特意來向你賠罪的。”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朱小寶微微一怔,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嘴邊。
他放下茶杯,疑惑地看著徐膺緒。
“徐小公爺,你這話從何說起呀?”
在他的記憶中,這兩人從未有過這般態度。
徐膺緒苦笑著搖了搖頭。
“朱郎君,你可別再叫我小公爺了,我實在擔當不起。”
朱小寶更加疑惑了,追問道。
“這是為什么?”
徐膺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繼續說道。
“朱郎君,之前在徐府的時候,是我們說話太過分了,還希望您別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朱小寶“哦”了一聲。
“小公爺不必如此客氣,你們當時說的也并非全無道理。”
“你父親是開國功臣,位高權重,你們生來就享受著優越的條件,這是事實。”
“而我出身貧寒,做過乞兒、當過道士,還四處流浪過,和你們本就不是同一個圈子的人。”
“所以,真的不用道歉。”
朱小寶的語氣平靜而坦然,沒有絲毫的不滿。
徐家兄弟呆呆地看著朱小寶,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是好。
若是別人對他們說這樣的話,他們或許會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會認為對方很識趣。
但朱小寶不同,他是皇明嫡長孫,是大明最為尊貴的血脈!
只不過造化弄人,如今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