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離開后,人群漸漸散去,正院里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這些人都是朱允炆母子的心腹,可也不過只有三四個而已。
“母親。”
朱允炆一邊說著,一邊攙扶起呂氏,臉上滿是哀傷。
“母親,別跪著了,快起來吧。”
呂氏像丟了魂似的,任由朱允炆把自己扶起來。
春日的陽光灑在呂氏臉上,本應顯得柔和溫暖,可此刻她的臉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凄涼。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嘴角微微牽動。
看著眼前關懷自己的兒子,呂氏心中一陣悲痛。
朱允炆是她的全部,是她的驕傲,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最疼愛的寶貝。
“母親!”
朱允炆自責地低聲說道。
“都是孩兒沒用,把事情搞砸了。”
呂氏心里一陣酸楚,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名奴婢,說道。
“你們都先下去吧。”
四人趕忙應了一聲,匆匆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朱允炆母子二人,他們默默地對視著。
看到朱允炆滿臉自責的樣子,呂氏強打起精神,安慰道。
“孩兒,這不怪你,誰能想到老大能把皇爺的病治好呢?”
“娘怎么會怪你呢,你可是娘的親兒子。”
“他們兄弟沒了爹娘,你不一樣,你還有娘在呢!”
朱允炆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
“母親,我知道您一直寵著我,是孩兒沒本事,讓您失望了。”
“這次的事情,我從離開皇爺爺那一刻就搞砸了,皇爺爺那么精明,什么謊言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現在他給老三封王,就是在報復咱們,以后在這東宮,咱們怕是要受盡冷眼了。”
“唉,這么好的機會,都被我浪費了。”
“母親,真的沒希望了。”
呂氏喃喃自語道。
“難道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朱允炆默默地點了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緊。
“母親!皇爺爺這些日子一直在朱小寶那兒,您說他會不會跟朱小寶說些什么?”
“他這次經歷了生死,還會瞞著朱小寶嗎?”
呂氏一愣,她心里也沒底。
她咬了咬牙,堅定地對朱允炆道。
“兒子,別怕,有娘在呢。”
“不管怎么樣,他還沒有回東宮,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朱允炆有些著急,問道。
“母親,您這話是何意?”
呂氏笑著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撫摸著朱允炆的頭。
“傻孩兒,娘能有什么意思?”
“咱們就老老實實的,別想太多。”
“不論老爺子是不是看穿了咱們,該盡的孝道,還是要盡的。”
朱允炆點了點頭。
“嗯,孩兒會盡力彌補這兩天犯下的錯。”
呂氏笑著鼓勵道。
“這才是我的好兒子!要一直保持斗志!”
朱允炆重重地點頭道。
“嗯!孩兒曉得了!”
“去吧,暫時忍一忍,讓老三先得意幾天。”
朱允炆應道。
“好!孩兒告退。”
看著陽光灑在朱允炆離去的背影上,呂氏露出了一絲慘然的笑容。
這是她的兒子,是她的驕傲!
長得俊俏,又孝順聽話。
在她心里,那個皇位就應該是她兒子的!
呂氏緩緩從暗格中拿出一只瓷瓶,原本端莊賢惠的面容,此刻變得猙獰扭曲。
“老大,等你回了東宮,姨娘會給你個‘驚喜’!”
“你為何要出現?為何要搶走屬于我兒子的一切?”
“你老老實實當你的乞丐不好嗎?癩蛤蟆還想變成真龍?你也配!”
另一邊,廚房里彌漫著雞湯的香氣。
朱小寶早就起床了,正親自熬著雞湯。
沒一會兒,他就端著熱氣騰騰的雞湯來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朱元璋躺在搖椅上,身上蓋著一條毛毯。
他吸了吸鼻子,緩緩睜開一只眼睛,帶著幾分俏皮地看著朱小寶。
“好香啊!”
朱小寶笑道。
“爺爺,來喝雞湯啦!”
“噢,好嘞!這味道和你奶奶熬的差不多,可把咱饞壞了!”
朱元璋慢慢起身,朱小寶趕忙攙扶著他坐到石凳上。
朱小寶見老爺子精神頭不錯,便笑著打趣道。
“我給您老算過命,您吶,天命所歸,肯定長命百歲!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呵!天命?”
朱小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老爺子可不喜歡聽這些,連忙改口。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朱元璋卻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說的沒錯!就是天命!”
朱小寶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低頭喝著雞湯,那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霸氣。
朱小寶聽得一頭霧水。
“啥?那個天命?老爺子,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朱元璋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抬頭問道。
“大孫,咱們方才聊到哪兒啦?”
“啊?”
朱元璋自顧自地點點頭,說道。
“哦,對了,說到咱有個大孫子,咱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便覺得你和他很像。”
朱小寶“哦”了一聲,說道。
“是啊,后來您說您那個孫子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朱元璋神色有些落寞,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走得太早了。”
“那孩子小時候可機靈了,他那兩個兄弟都膽小怕事,見了咱就躲,只有他,天天追在咱屁股后面,嚷著要學騎馬射箭。”
“他和老三是親兄弟,那時候老三整天圍著他轉,一口一個大哥叫得可甜了。”
朱小寶聽了,臉上浮現出一抹溫馨的笑容,說道。
“老三確實自來熟,見到我也是一口一個大哥的,叫得特別親。”
朱元璋看了朱小寶一眼,笑著說道。
“估計是跟你投緣,也可能是看到你就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你和他大哥一樣,都是有擔當、不怕事、有責任感的人。”
朱小寶笑了笑。
“不知情的,還以為我真是他親大哥吶!”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看著朱小寶問道。
“你想當他的親大哥嗎?”
朱小寶灑脫地一笑。
“這有什么想不想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他叫您爺爺,我也叫您爺爺。”
朱元璋點點頭,接著說道。
“老三是咱大兒子的孩子。”
朱小寶有些疑惑。
“就是去年去世的那位?”
朱元璋神色黯然地點了點頭。
“嗯!這次咱生病,還以為就要去見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