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趙明知此刻十分激動。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能有機會融入這些頂級權貴的圈子,全靠朱小寶。
要知道,湯和說的這場飯局,參加的可都是像涼國公、開國公那樣的大人物。
之前藍玉雖說過找時間聚一聚,但趙明知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自然能聽出那只是場面話。
但這次不同,信國公實實在在地邀請他,這可是真正能融入這個圈子的好機會。
趙明知興奮地說道。
“老夫,老夫這就去換身衣服。”
湯和擺擺手說道。
“不用這么麻煩,都是自家人,別講究那些虛禮。”
說完,湯和又拉著朱小寶,熱情地說道。
“走走走,今天咱做東,咱爺孫大吃一頓。”
朱小寶應了一聲,點頭說道。
“那行。”
剛走沒幾步,湯和瞧見馮承業還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便疑惑地問朱小寶。
“這是你朋友?”
朱小寶搖了搖頭。
“他是工部郎中馮承業,我和他不熟。”
湯和明白了,說道。
“不熟就算了,走!”
說著,拉著朱小寶就往前走。
馮承業心里別提多難受了,簡直是如鯁在喉!
他心里特別想……想跟著一起去蹭這頓飯!
要是能蹭上這頓飯,帶來的好處可遠遠不止一頓飯這么簡單。
到時候,官場上的人就都知道他馮承業結識了大明的諸多頂級權貴。
這種無形之中的影響力提升,雖然難以言表,卻能實實在在地讓自己的身份地位有質的飛躍。
只可惜,他沒這個機會!
馮承業心里一陣發顫,甚至有些后怕。
他忍不住想,要是剛剛自己對朱小寶客氣點……
唉!
他覺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機會往往稍縱即逝,有些人抓住了就能平步青云,而他卻眼睜睜地看著機會溜走……
當然,他更想不到的是,眼前這個所謂的‘不普通的商賈’,竟然就是在背后力保練子寧的關鍵人物!
傍晚時分。
紫禁城。
朱元璋召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暴昭進諫。
暴昭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別是看到老爺子面色陰沉地坐在案牘前,他的心更是懸了起來,緊張得怦怦直跳。
通常情況下,老爺子擺出這種臉色,肯定是被什么人或事給氣到了。
“陛下……”
暴昭謹慎地開口道。
朱元璋抬起頭,說道。
“來了?”
“微臣參見陛下。”
朱元璋說道。
“免禮,東南明軍剿倭戰敗了。”
暴昭心里“咯噔”一下。
皇爺該不會是要拿湯指揮使開刀,所以才特意召見自己的吧?
好在很快,朱元璋就扔給了他一份文書,并說道。
“這些看法,你看看。”
暴昭趕忙接過文書。
看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朱元璋一眼,問道。
“陛下,臣斗膽問一句,這……這是誰寫的?”
朱元璋說道。
“你先別管是誰寫的,說說你的看法。”
暴昭說道。
“臣認為,這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東南明軍實力強大,倭夷根本就不是對手,此次戰敗,問題恐怕不在倭夷,而在我們自己人!”
“這封奏疏分析得如此透徹,如此高瞻遠矚,臣實在佩服。”
朱元璋點了點頭。
“嗯,這是咱大孫寫的。”
暴昭愣了一下,以為朱元璋口中的“大孫”是朱允炆。
畢竟東宮之中,朱允炆年紀最大。
“皇孫賢能,目光如炬,見解獨到,看來皇孫這段時間在國子監學有所成,真是恭喜陛下啊!”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暴昭,說道。
“咱何時說是他了?”
也是時候讓都察院知道自己還有個大孫了。
暴昭一愣,心中更是一緊。
“啊?”
朱元璋神色平靜地說道。
“咱還有個嫡長孫呢!”
暴昭怔住了,眼睛直勾勾的,卻又不敢抬頭去看朱元璋。
朱元璋又道。
“就是朱雄英,標兒的嫡長子,你應該也有印象吧!”
“咱記得那時候,你還是右僉都御史,還彈劾過他過于頑皮,建議早點送他去國子監讀書呢!”
暴昭心里像打鼓一樣,顫抖著點頭。
“是,是,沒錯!可……可皇長孫他,不是已經薨了嗎?”
朱元璋搖了搖頭。
“并未。”
聽到這話,暴昭身子猛地一僵,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片刻后,他有些失態地抬起頭,驚呼道。
“當真?!”
“臣……臣失禮了,請陛下恕罪。”
朱元璋沒多計較,繼續隨意地說道。
“鐘山皇陵發生過一些事,具體的咱沒法跟你細說。”
“雄英沒死,一直在外面,這份奏疏,就是他給咱的。”
暴昭震驚得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懵了!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說道。
“陛……陛下……”
朱元璋接著說道。
“他現在叫朱小寶,去年咱才遇到他,自咱們重逢后,咱便一直在暗中培養他。”
“這孩子很優秀,咱親手調教也才不過大半年的時間,呵呵。”
暴昭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
朱元璋又道。
“去一趟江浙,把那些勾結倭奴的東南海商全都給咱揪出來,咱等你的消息。”
“東南既然有人敢和倭奴勾結,嘉興官場說不定已經爛透了,必須給咱好好徹查!”
暴昭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聽到朱元璋的旨令,趕忙說道。
“是!臣……臣遵旨!”
朱元璋應了一聲。
“好了,你退下吧。”
暴昭顫抖著說道。
“臣……臣告退!”
走出謹身殿后,暴昭便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氣。
他只覺得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黃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流。
他內心十分激動,想要呼喊、想要驚呼,可他還在御前,便也只能強忍著。
于是,他像風中搖曳的柳絮一般,腳步虛浮地朝皇城外飛奔而去。
等出了皇城,他又愣住了。
這么大的事兒,他又該找誰訴說呢?
想了半晌,他朝吏部沖了過去。
“詹,詹大人!”
暴昭一頭扎進了詹徽的值廬,端起桌上的茶盞就往嘴里送。
“噗!”
“燙!好燙!”
詹徽見暴昭如此慌亂,心中不由得一緊。
“暴大人,這是出什么事了?”
暴昭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天,天,天大的事!天大的事啊!”
他有口難言,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里一樣。
詹徽也跟著急了起來。
“到底什么天大的事啊,暴御史,你可別把我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