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爺……”
暴昭好不容易才擠出了兩個字。
詹徽連忙問道。
“皇爺咋了?出啥大事了?”
暴昭又道。
“不是皇爺…是皇爺……”
詹徽一臉無奈地給他倒了杯涼茶,勸說道。
“不著急,你慢慢說。”
暴昭灌了幾口茶,這才感覺口干舌燥的情況好了一些。
“詹大人,我說了,您可別太震驚!”
“你曉得皇爺跟本官說了什么嗎?”
他手舞足蹈地說道。
“皇長孫……皇長孫他沒死!”
詹徽有些無語,只能應了聲。
“噢。”
噢?
暴昭皺了皺眉,又強調道。
“是本官剛才沒說清楚嗎?皇明嫡長孫沒死!他沒死!”
“嗯。”
嗯?
暴昭再次重復道。
“皇爺剛剛跟本官透露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朱雄英吶!皇明嫡長孫吶!他沒死吶!”
“噗!”
詹徽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你這是什么態度!”
暴昭被氣得不行。
詹徽強忍著笑意,點頭說道。
“實在抱歉,是本官失態了。”
“難道……難道你知道?”
詹徽點了點頭。
“嗯。”
“不但本官知道,傅友文、李緣他們好像也都知道。”
暴昭頓時愣住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回過神來。
東南沿海各縣出了大狀況,暴昭不敢在京師有片刻耽擱。
朱元璋特意為暴昭調配了京師錦衣衛指揮同知何廣義,讓他跟隨暴昭一同前往東南查案。
同時,浙江布政司的錦衣衛也隨時聽候何廣義的調遣。
朱元璋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對混亂腐敗的東南官商界展開一場大規模的清查整治行動。
暴昭從吏部出來后,心情極為復雜。
此刻,他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也突然有了答案。
不只是暴昭,大明所有身處高層官場的人都在密切關注著朱元璋,紛紛猜測他為何一直不確立儲君。
如今,暴昭徹底明白了!
皇爺原來一直都在暗中謀劃布局。
當初傳言已死的皇明嫡長孫,居然奇跡般地還活著呢……
不過,暴昭沒時間再去深入思考這些事。
他前往北鎮撫司,找到何廣義后,便火急火燎地朝著東南方向趕去。
其實,他特別想在出發前見一見皇明嫡長孫。
他滿心好奇,想要看看被皇爺贊上天的朱雄英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但國事為重,刻不容緩!
他也只能先將這份好奇壓在心底。
紫禁城。
第二天清晨,陽光依舊溫暖和煦。
小朝會在謹身殿舉行。
朱元璋端坐在殿內,翻閱著奏疏。
六部部堂的官員們在鄭和的引領下,一同走進大殿。
眾人整齊地朗聲道。
“叩見吾皇,吾皇萬歲!”
朱元璋應了一聲,對鄭和說道。
“去讓人搬些椅子來,讓他們都坐下。”
隨后,又對眾臣子道。
“今日,咱有話要和大家說。”
眾人心中充滿疑惑,但還是戰戰兢兢地向朱元璋叩謝。
“謝陛下體恤!臣等深受皇恩!”
待眾人都坐好后,朱元璋面無表情地問道。
“東南發生的事情,你們都聽說了吧?”
六部堂官們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后詹徽站起身來回答。
“回陛下,聽說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說道。
“有人竟敢算計到咱頭上了,咱這輩子可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沉默片刻后,朱元璋對刑部尚書楊靖說道。
“你盡快把刑部的牢獄清理一下,再讓錦衣衛把詔獄也打掃干凈!”
楊靖心中一緊,他明白,皇爺這是要對東南地區展開一場大規模、長時間的整治行動了,可能會有不少人被問罪入獄。
“臣遵旨!”
楊靖趕忙回應。
朱元璋微微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自從上次生病之后,咱深感身體疲倦,也越發明白天命難測,人生短暫。”
眾臣聽了,心里各自打著算盤,但還是立刻抱拳說道。
“陛下洪福齊天,必定長命百歲!”
朱元璋灑脫地笑了笑。
“別扯這些沒用的!”
“你們當中很多人從元末就開始追隨咱,咱是啥樣的人,你們心里都清楚。”
“哪有什么長生不老,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就算是帝王也躲不過。”
“咱并不怕死,但咱還有些放心不下的事情。”
六部堂官們聽了,心里都犯起了嘀咕,總覺得朱元璋今天要說一些驚人的話。
于是,大家都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聽著。
朱元璋接著說道。
“詹資善曾經向咱進言,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可一日無后,國家不能沒有繼承人。”
“咱仔細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本來咱是打算到年底再和你們好好聊聊這些事,但現在看來,咱得加快進度了。”
詹徽、傅友文和李緣聽到這話,心里“咚咚咚”地直跳,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們心里明白皇爺接下來要說什么,于是拼命按住寬大袖籠里顫抖的手,可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
其中,詹徽和傅友文最為激動。
他們是最早與朱小寶建立起密切關系的部堂高官。
特別是詹徽,無論朱小寶處境艱難還是風光無限,他都始終與朱小寶保持著緊密的聯系。
他早已和朱小寶的命運緊緊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心里清楚,詹家未來的興衰榮辱,都系于朱小寶一身。
只要他和他的后人不犯下謀逆這種大罪,必定能安穩度過余生!
詹徽和傅友文心里跟明鏡似的,李緣對此也有所準備。
但刑部尚書楊靖,兵部尚書茹瑺,工部尚書秦放三人卻聽得一頭霧水。
他們滿臉迷茫地抬頭看了一眼神態自若的朱元璋,心里充滿了疑惑。
皇爺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來,難道是要立儲了?
三人心里頓時變得復雜起來,卻又只能繼續低著頭,認真聆聽朱元璋接下來要說的話。
朱元璋繼續神色平淡地說道。
“你們當中肯定有不少人在想,為什么標兒去世后,咱一直都沒啥動靜?是不是?”
眾人連忙搖頭。
“微臣不敢擅自揣測圣意。”
朱元璋笑了笑,今日他的心情還不錯,他又接著說道。
“標兒走的時候,咱感覺整個大明的天都塌了。”
“咱培養了標兒三十多年,咱這把老骨頭也該歇歇了。”
“有個小子對咱說過,‘爺爺,你得珍惜好當下,因為明天和意外,永遠不曉得哪個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