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r朱棣微微瞇起眼睛,說道。
“大哥故去后,本王本是最有希望的,可他卻突然冒了出來。”
“去年年關去京師給父皇祝壽時,本王就真切感受到了他的銳氣。”
“他背后有淮西勛貴撐腰,陜西的二哥、山西的三哥又與他關系親近,若真到了爭位的關鍵時刻,必定是一場血戰(zhàn)!”
姚廣孝點了點頭。
“自古帝王成就大業(yè),哪能沒有犧牲,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世間諸事大多如此。”
“在這天下大局之中,普天下的人都不過是燕王殿下您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朱棣看著姚廣孝,認真地說。
“你和他們不一樣。”
姚廣孝卻搖了搖頭。
“我亦是,我一心輔佐燕王成就霸業(yè),只為向我那師父證明,他當初將我逐出師門是錯誤的決定。”
“這就是執(zhí)念啊!”
朱棣嘆了口氣,又道。
“父皇身體抱恙,我暗中籌備起兵之事,九門指揮謝貴、張昺怕是已經察覺到我的異常了。”
姚廣孝說道。
“不會的,只要燕王尚未有所行動,他們就算上疏彈劾,皇爺也不會輕信。”
朱棣沉思片刻,又道。
“父皇已然開始防備我了,上次按慣例北平應批五十萬斤棉花,可父皇只給了四十萬。”
“軍費也比按例該批的少了八萬兩白銀。”
姚廣孝問道。
“燕王是想扭轉這不利的局面?”
朱棣點了點頭。
“姚師可有良策?”
姚廣孝說道。
“這并不難,只需讓北方的韃靼和遼東的建奴對宣府、遼東、大寧發(fā)動攻擊即可。”
“得讓皇帝明白,這北疆若是沒了燕王您坐鎮(zhèn),根本難以安穩(wěn)。”
朱棣問道。
“那本王這場戰(zhàn)事,是要取勝還是故意戰(zhàn)敗?”
姚廣孝回答。
“要贏,但也得有一定的傷亡,否則應天那邊不會意識到燕王的重要性,日后恐怕還會變本加厲地壓制燕王。”
朱棣面露不忍。
“北平的將士們,可都是本王悉心培養(yǎng)的好男兒,本王實在不想讓他們白白送命!”
姚廣孝勸道。
“若想成就霸業(yè),便萬不可心慈手軟!”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堅定地看向姚廣孝,咬著牙說道。
“好!”
姚廣孝又為朱棣續(xù)了杯茶,叮囑道。
“燕王殿下,兵部那人對我們極為重要,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若無必要,盡量少與他聯(lián)系!”
“眼下中山王府已然失勢,應天我們能倚仗的便只有兵部這一人了,倘若他暴露了,我們將即刻陷入被動!”
“他是我們安插在應天的眼線,燕王殿下務必將他隱藏好!”
朱棣眼神堅毅,說道。
“本王一定謹記姚師之言,盡量減少與他的往來!”
“如此便好!”
夜深了。
朱棣依舊背著手,在九層塔的頂端踱步。
他向來喜愛登高,對杜甫的那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更是情有獨鐘!
他在心中暗暗發(fā)誓,日后,自己定要登上權力的巔峰!
小子,等下次碰面,你我叔侄或許就要在戰(zhàn)場上兵戎相見了!
本王倒要瞧瞧,到底是你的謀略更勝一籌,還是本王更厲害!
清晨,柔和的陽光鋪滿了秦淮河畔。
朱小寶像往常一樣早起晨跑。
跑完后,他正打算去街邊的攤鋪買包子,卻被攤鋪老板笑著調侃說,家里有漂亮媳婦做早餐,就別出來湊熱鬧了。
朱小寶撓了撓頭,滿心狐疑地回了府。
只見石桌上已經擺放好了包子雞蛋,還有兩碗小米粥。
這時,趙婉兒系著圍裙,端著一盤炊餅走了過來。
朱小寶有些好奇地問。
“你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早?”
趙婉兒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爹把我打發(fā)過來的,說是讓我來給你做早飯。”
“啊?”
“你可真是聽你爹的話呀!”
趙婉兒又嘆了口氣,說道。
“他說什么欠你人情,又不曉得該怎么還,便叫我來報恩。”
朱小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趙明知的意思。
應該是上回湯和請他倆吃飯后,趙明知在官場收獲頗豐,讓他嘗到了甜頭。
如今朱小寶對官場的那些規(guī)則也了解了不少,老爺子教了他許多,現(xiàn)在他對大明官場的門道已經比較熟悉了。
“你爹還真是會打算盤啊!”
朱小寶笑著,雖然明白趙明知的小心思,但也沒拆穿。
婉兒心思單純,可她老爹卻精明得很。
趙明知肯定知道送啥都不如讓婉兒來實在,這老頭,還挺會算計!
趙婉兒甜甜地笑了笑,脫下圍裙,對朱小寶說。
“趕緊吃吧。”
說著,她便彎腰將炊餅放在了石桌上。
初夏的天氣有些燥熱,婉兒彎腰時,胸前的衣衫被撐得緊緊的。
朱小寶不經意間瞥見,心里莫名地一陣慌亂,心跳也加快了。
若說徐妙錦似寧靜的湖面,波瀾不驚,那婉兒就如連綿的山巒,充滿風情。
“你看啥呢?眼睛直勾勾的!”
朱小寶回過神來,趕忙說道。
“啊?沒啥啊!我就是好奇,你睡前喝牛奶嗎?”
趙婉兒搖了搖頭。
“我從來沒喝過。”
朱小寶心里犯起了嘀咕。
奇怪啊,那她怎么發(fā)育得這么好呢?
“對啦,朱小寶,問你個事兒!”
趙婉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對朱小寶說道。
“你可有聽說過咱大明的皇長孫?”
朱小寶愣了一下。
“啊?”
趙婉兒又接著說道。
“昨晚我聽我爹說,大明的皇長孫好像還活著呢!”
朱小寶搖了搖頭。
“這有啥好奇怪的?”
婉兒也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可人都死了,還能復活嗎?”
朱小寶笑道。
“那咋可能,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事兒。”
婉兒想了想,繼續(xù)吃起了包子。
“那……皇長孫真不可能復活嗎?”
朱小寶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這個……從科學角度來講,人死了是不可能復活的,畢竟也沒有依據(jù)啊!”
趙婉兒點了點頭。
“那這么說的話,就是朝廷里在瞎傳皇長孫復活的事咯?”
“算了,不扯這些了,趕緊吃飯吧!”
朱小寶有些疑惑,問道。
“咱大明的皇長孫是誰啊?我咋不知道還有這么一號人物?”
趙婉兒想了想,說道。
“叫朱什么來著,反正薨很久了。”
朱小寶無奈地撇了撇嘴,這丫頭,說了等于沒說。
皇長孫不叫朱什么,難道還叫羊什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