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楊靖也跟了出來,垂著頭說道。
“殿下,這些人太狡猾了,以后下官慢慢再審,您可別灰心啊!”
朱小寶回頭看著楊靖,說道。
“你從哪兒看出我灰心了?”
楊靖怔了怔。
朱小寶又道。
“你待會兒按我說的去做。”
說完,他湊近楊靖耳邊,低聲說了許久。
楊靖的雙眼時明時黯,等朱小寶說完,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朱小寶。
“可……可這行得通嗎?”
朱小寶自信地說道。
“照我說的做,最多至明日,他就會開口。”
楊靖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是,我這就去辦。”
朱小寶應了一聲。
“那我就先回了,他要是開了口,還麻煩楊大人跑一趟東宮。”
“是,臣遵旨。”
朱小寶都走遠了,楊靖還站在牢房門口愣神。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喝道。
“來人!”
“提桶水來,再找個更漏來,把錢有書綁在太師椅上,別讓他動彈。”
獄卒們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按照楊尚書的吩咐去做了。
錢有書見狀,放聲大笑道。
“本官倒要看看你們還能用什么刑!就這點手段?盡管放馬過來吧!”
獄卒們都沒有說話,只是把錢有書嚴嚴實實地綁在了太師椅上。
“你們要干什么?”
錢有書大喊道,但獄卒們依舊一言不發。
這下,錢有書心里有些害怕了。
他想扭頭看看后面的情況,卻發現根本看不到。
接著,又有獄卒提著半桶水過來,默默地把半桶水放在了錢有書的身后。
錢有書壯著膽子喝道。
“別在這兒裝神弄鬼!”
他話音剛落,站在前面的獄卒就拿出了一把匕首來。
錢有書冷笑道。
“哼!要殺了本官?大明的文人可不會放過你們!”
依舊沒有人回應錢有書。
在這絕對的沉默中,錢有書的心開始加速跳動。
“你們到底要做什么?”
“額……”
突然,錢有書感覺自己的手腕一陣冰涼。
緊接著,就聽到“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他被緊緊地綁在椅子上,身體動彈不得,即便拼命的扭頭,卻怎么也看不到后面的情況,只感覺手腕有點疼。
安靜的牢房里,滴水聲格外清晰。
獄卒們做完這些后,便默默地離開了牢房。
昏暗的牢房里,再度陷入了寂靜。
“你們這是要弄死本官?”
“哈哈,皇長孫的計謀也不過爾爾!對大明文官動用私刑,你們定會被天下文人所謾罵!”
“哼!當真以為我會怕?”
錢有書一陣歇斯底里的叫嚷,回應他的只有沉默、回聲和那不斷的滴答聲。
慢慢的,錢有書覺得口干舌燥的,叫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嘶啞了。
時間緩緩流逝,牢房靜如死水,獄卒們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滴水聲依舊。
錢有書的心跳越來越快,他還在不停地大喊大叫。
忽然,他感覺手腕的疼痛愈發明顯,也不知道是真的疼,還是心理作用。
他的嘴巴越來越干,眼中漸漸露出恐懼的神色,特別是手腕上那似有似無的疼痛感,讓他越來越害怕。
錢有書何其有幸,在如今就體驗了21世紀的“伏都教死亡”實驗。
這場實驗是研究個體在強烈心理暗示與巨大情緒沖擊的雙重作用下,最終會導致的結果。
據實驗結果所示,實驗對象會因恐懼而引發死亡。
其外在表現往往和個體接觸的事物、所處的環境以及內心的心理預期緊密相連。
彼時,昏暗的牢房里,外界暴雨的喧囂被完全隔絕,安靜的氛圍令人膽寒,就連牢房中的燈光都顯得愈發黯淡。
唯有單調的滴水聲,在寂靜中“滴答滴答”地持續作響。
這樣壓抑的環境,讓錢有書內心的恐懼如野草般瘋狂蔓延,他變得愈發煩躁不安。
他似乎能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從背后緩緩流逝。
起初,他還能憑借理智判斷,猜測這或許是有人故意嚇唬他,自己的手腕上根本沒有傷口,一切不過是假象罷了。
然而,不知何時起,“血液在流失”這個念頭,開始在他腦海中瘋狂生長。
各種心理暗示如潮水般不斷沖擊著他的內心,他的嘴唇變得干裂起皮,越發覺得身體里的水分在快速散失。
心跳也在不知不覺間加快,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來……”
錢有書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試圖呼喊,可聲音卻微弱得如同蚊蠅般。
此時的他,說話已然有氣無力,內心那道原本堅固的防線終于開始崩潰。
“來人啊!”
錢有書聲嘶力竭地大喊,這突如其來的喊聲,把牢房外的獄卒嚇得一哆嗦。
獄卒面無表情地走進牢房,依舊一言不發。
錢有書用沙啞得近乎破鑼般的聲音說道。
“讓…讓楊大人來,我……我全都交代。”
獄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看了錢有書一眼后,便匆匆轉身離開了。
與此同時,在刑部衙門里,楊靖正全神貫注地批閱著從應天府送來的刑事檔案。
刑部作為掌管天下刑法的最高機構,許多小型刑事案件,應天府可以自行審理裁決。
只有那些極為復雜棘手的大案、要案,才會移交到御史臺、刑部以及大理寺,由這三司共同審理。
由于天色漸晚,又趕上暴雨天氣,刑部早早地就點起了煤油燈。
楊靖有條不紊地處理了一些文件后,起身揉了揉發疼的額頭,接著坐下來把最后一壺濃茶一飲而盡,正準備吹燈下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楊靖重新坐好,定睛一看,來人是刑部牢獄的牢頭。
楊靖微微皺眉,問道。
“都這么晚了,有何事?”
牢頭趕忙上前說道。
“啟稟大人,錢有書想見您。”
楊靖不屑地輕笑一聲,說道。
“本官哪有閑工夫理會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牢頭急忙解釋道。
“大人……錢知縣他,要招供!”
楊靖剛準備彎腰吹燈,聽到這話,身子瞬間僵住,只感覺腦袋里“轟”的一聲,仿佛有一聲巨響在腦海中炸開。
他驚愕地抬起頭,看著牢頭,震驚地問道。
“你說什么?”